鼎世投資集團，現任執行總裁，周天華。在江城商界，也算是個能在財經雜誌上經常面、跺跺腳能讓不中小企業抖三抖的人。
此刻，這位周總，正像個犯了錯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站在幾步開外，腰微微躬著，想靠近又不敢，臉上的表複雜到了極點，混合著恐懼、激、困，以及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卑微。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周天華嚨劇烈滾了一下，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聲音的抖，他向前蹭了半步，卻不敢完全走到沙發前，就停在那裡，深深、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聲音得極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
“陳…陳董……真的是您……”
“我…我接到下面人報告，說…說看到您…出現在這附近……我…我立刻就……”
他語無倫次，激得幾乎要跪下。
我抬起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
“這裡沒有陳董。”我的聲音在夜風裡，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只有一個陳平的人。”
周天華渾一，頭埋得更低：“是！是！陳…陳先生！”
“你不該來這裡。”我看著他。
“我…我明白！我該死！”周天華立刻道，汗出如漿，“我只是…只是不放心，林家那邊雖然按您吩咐辦了，但…但我怕下面人辦事不力，再出紕，更怕…更怕您……”他眼看了下我手裡的飯盒和空瓶，後面的話堵在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很好。”我打斷他，“林家的事，到此為止。不必特別關照，也不必刻意打，按正常商業邏輯理即可。”
“是！明白！一切按您的意思！”周天華連連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您…什麼時候回……”
“該回的時候，自然就回了。”我站起，拍了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你走吧。今晚，你沒見過我。”
“是！”周天華立刻應道，毫不猶豫，但腳下卻沒，囁嚅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什麼。
“還有事？”
“陳…陳先生，”周天華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老…老爺子那邊，前幾天還託人悄悄遞了話，問…問您是否安好……他老人家，一首惦記著您。還有…‘家裡’幾個老人，也…也都在等您的訊息。”
我作微微一頓。
夜風掠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秒鐘後，我開口道：“告訴他們，我很好。不必等，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周天華猛地抬頭，眼圈似乎紅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是！我一定把話帶到！”
“去吧。”我轉過，不再看他。
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周天華小心翼翼地後退，然後腳步聲匆匆遠去，很快消失在夜裡。
這片角落，又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聲，和遠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我重新坐下，仰頭，靠在冰涼糙的塑膠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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