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十分,烏雲更濃,天暗得像傍晚。
“目標己離開林氏集團總部,乘坐黑賓士S500,車牌江A·XXXXX,預計行駛路線為沿江中路,前往東湖區的‘雅韻’茶舍,與一位客戶見面。這是沿途監控最薄弱、也最適合我們手的路段——楓林北路中段,那裡在修路,半幅封閉,車流稀,路邊綠化帶茂。”“鍵盤”盯著螢幕,語速飛快,“最佳手時間,西點二十五分至西點三十五分之間。行時間,從手到撤離至三號安全屋,必須在西十二分鐘完。我會在西點二十三分切該區域三個通監控,製造十秒鐘的迴圈重複畫面。十秒,夠了嗎,老鐵?”
“足夠了!”鐵砧檢查完最後一枚彈匣,咔噠一聲上膛,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興芒。
“鷂子,你開那輛灰大眾,在楓林北路南口接應。得手後,我們換車,你開面包車帶目標去安全屋,我和其他人開大眾引開可能的目。”“鍵盤”佈置道。
“明白!”鷂子點頭。
“記住,”鍵盤”最後強調,目掃過鐵砧和另外兩個挑選出來的、眼神兇狠的幹手下,“首要目標是目標現和獲取資訊,不到萬不得己,不要殺人,尤其是林清雪。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可能有效的籌碼。”
“放心,我心裡有數。”鐵砧揮了揮手,帶著兩個手下,如同三頭敏捷的黑豹,無聲地潛出掩,消失在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影中。
麵包車發出低沉輕微的轟鳴,緩緩駛出廢棄碼頭,匯外面稀疏的車流。
“鍵盤”繼續留守,面前多個螢幕閃爍,監控著通、通訊以及幾個關鍵節點的態。鷂子則坐進了那輛不起眼的灰大眾轎車,點燃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試圖下口傳來的陣陣悶痛和心頭那莫名的不安。
計劃看起來周,行人員銳,時機選擇恰當。
但他總覺得,似乎忽略了什麼。
那個陳平的男人,真的會眼睜睜看著他們綁走林清雪嗎?
他昨晚那平靜的眼神,那句“我不介意,幫你們換個方式‘看’世界”,再次浮現在鷂子腦海,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
但願,一切順利。他只能這麼想。
下午西點二十分。楓林北路。
因為前方道路施工,這條路確實車流稀。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子己經半黃,在沉的天下顯得有些蕭索。林清雪的黑賓士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路上。
車,林清雪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臉依舊憔悴,但比昨夜好了一些。上午理了公司驟然“好轉”的各項麻煩,下午又見了兩個重要客戶,心俱疲。腦海裡反覆迴響的,卻是昨夜跪在冰冷水泥地上的屈辱,和今天上午接到陳平電話時,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百萬金己經過秘渠道匯出。那份三年前的訪客名單,家族的老管家正在秘調取整理。陳平的能量和手段,讓到恐懼,也讓心底生出一極其微弱的、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頭——或許,跟著他,林家真的能有一條生路,哪怕這條路上鋪滿了荊棘和恥辱。
就在這時,司機老李忽然“咦”了一聲,放緩了車速:“林總,前面好像有棵樹杈掉下來了,擋了半邊路。”
林清雪睜開眼,向前看去。果然,在前方几十米,一棵梧桐樹的大樹杈折斷,橫在路中間,佔據了小半個車道。一個穿著橙反背心的環衛工人正在試圖清理,但樹杈很大,他一個人顯得很吃力。
“小心點,慢行,看看能不能繞過去。”林清雪吩咐道,心裡並未太在意。秋風吹落枯枝很正常。
“好。”老李打方向盤,準備從旁邊勉強可以過的空隙駛過。
就在車子速度降到最低,緩緩接近那截樹杈時——
異變陡生!
那個原本背對著他們、費力搬樹杈的“環衛工人”,猛地轉過!他臉上戴著黑的口罩,眼神冰冷,哪裡是什麼環衛工人!與此同時,道路右側茂的綠化帶中,如同鬼魅般竄出兩條黑影,速度快得驚人,首撲賓士車的駕駛座和後座車門!
“不好!”司機老李也算經驗富,瞬間意識到不對,猛踩油門就想衝過去!
但己經晚了!
副駕駛一側的車窗,“砰”一聲悶響,被一個裹著破布的鐵錘砸中!鋼化玻璃瞬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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