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省城趙啟明趙總,過私人渠道,給我遞了話。態度非常……客氣。他明確表示,希能有機會拜會您,一切都按您的意思來。您看……”
“知道了。放一放。”
“是!”周天華毫不猶豫,接著道,“第二件事……剛剛,江城商會會長鄭東海鄭老,派專人送來了一張請柬。”
“鄭東海?”我微微挑眉。這位鄭老是江城商界的元老,早年白手起家,德高重,雖然早己退居二線,但其門生故舊遍佈江城,影響力不容小覷。他和林家老爺子似乎有些,但不算深。他找我?
“是的。鄭老明天晚上,在他的‘聽軒’私宅,設一場小型家宴,說是品茶賞,只請了寥寥幾位老友。但請柬上,特意加了您的名字,是鄭老親筆所書。”周天華的語氣有些微妙,“送請柬的人說,鄭老很希您能撥冗臨,有些……關於己故林老爺子的事,想跟您聊聊。”
關於林老爺子?
我手指在糙的木頭椅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鄭東海……在這個節骨眼上,以這種方式遞來請柬,還扯上了林老爺子。
這不是簡單的喝茶。
這更像是一種姿態,一種在漩渦邊緣試圖介、或者說,試圖看清楚局勢的舉。
有點意思。
“時間,地點。”我淡淡問道。
“明晚七點,東湖聽軒。”周天華立刻報上。
“回覆鄭老,我會準時到。”
“是!我立刻去辦!”周天華的聲音裡出如釋重負和一激。能接到鄭東海的親筆請柬,並且答應赴約,這本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足以讓江城無數人浮想聯翩。
結束通話電話,我端起那杯己經微涼的茉莉花茶,一飲而盡。
廉價的茶湯,留下一淡淡的回甘,和更深的意。
明晚,聽軒。
看來,這盤棋,又要多一位觀棋,或者說,想要局的人了。
我放下空了的搪瓷缸,目落在窗外。
那兩隻麻雀,早己將窗臺上那個髒包子啄食乾淨,不知飛去了何。
窗臺上,只留下一小灘油漬和幾點碎屑。
依舊明亮,灰塵依舊飛舞。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江城很多人,恐怕要坐立難安,徹夜難眠了。
而我,只需要安靜地坐在這裡。
等著。
魚兒,總會自己遊進網裡。
或者,把水攪得更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