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濛濛的水霧，很快就連了線，織了幕。路燈昏黃的在雨幕中暈染開，模糊了街道的廓。
我抱著林清雪，在越來越的雨簾中快步走著。蜷在我懷裡，僵，起初還在輕微抖，後來漸漸安靜下來，只是閉著眼睛，長長的睫上沾著水珠，不知是雨還是未乾的淚。
沒有問我要去哪裡，我也沒有說。我們之間，只剩下雨水沖刷萬的嘩嘩聲，和我踩在積水路面上的輕微腳步聲。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這裡遠離主路，兩旁是些低矮的老式平房，大多黑著燈。我在一扇不起眼的、漆墨綠的鐵門前停下。門很舊，上面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我單手抱著，另一隻手從夾克袋裡出一把樣式普通的黃銅鑰匙，鎖孔，轉。
“咔噠。”
鎖開了。我推開門，抱著側進去，反手關上門，將瓢潑大雨和外面那個冰冷危險的世界暫時隔絕。
門是一個小小的天井，不過幾平米，一角有口廢棄的石井，地上鋪著青石板，己經被雨水打得溼。天井正對著的，是一間同樣不大的堂屋，門虛掩著。
我抱著穿過天井，走上兩級石階，用肩膀頂開堂屋的門。
屋裡沒有開燈，但藉著天井裡進來的、被雨水暈染的微，能看出陳設極其簡單。一張老式的八仙桌，兩把太師椅，靠牆一個條案，上面供著一個黑漆漆的牌位，看不真切。
這裡不是我的住，是另一個“安全點”，知道的人極，連Z都不完全清楚。平時由一個信得過的、幾乎從不與外界接的老人看顧，今天老人似乎不在。
我將林清雪放在一把太師椅上。椅子是木的，冰涼。瑟了一下，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茫然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昏暗的環境，然後又看向我，了，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條件反般地抱了自己的胳膊。
渾溼了，月白的西裝套在上，勾勒出纖細的廓，也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很快就在椅子周圍積了一小灘水漬。頭髮溼漉漉地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顯得更加脆弱。
我也溼了，舊夾克沉甸甸的。我下夾克，隨手搭在另一把椅背上，裡面是一件同樣半舊的灰長袖T恤，也溼了大半。
“在這裡等著，別走，別出聲。”我對說，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彷彿剛才那場驚心魄的襲擊和殺戮從未發生過。
看著我，眼神里的恐懼還未完全褪去，卻又多了幾分依賴和不知所措，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沒再管，轉走到堂屋角落一個老式的五斗櫃前，拉開最下面的屜。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些東西：幾包未開封的蠟燭，幾盒火柴，一個老式手電筒，一個急救包，幾件疊好的、半舊的布服，甚至還有兩包餅乾和幾瓶礦泉水。
我拿出兩支蠟燭和一盒火柴，又拿了一件深藍的、洗得發白的布式上和一條黑長，走回面前，放在八仙桌上。
“把溼服換下來，穿這個。”我劃燃火柴，點亮蠟燭。昏黃跳的燭瞬間驅散了一部分黑暗，也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曳不定。“後面左轉有間廂房，裡面有張床，你可以去那裡換。”我指了指堂屋側面一個小門。
林清雪看著桌上那套糙簡陋、甚至有些土氣的服，又抬頭看看我，臉上沒有什麼表，只有眼底深掠過一極難察覺的波。沒有拒絕，也沒有矯，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拿起服和一蠟燭，起，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那扇小門。
經過我邊時，帶著一溼冷的、混合著雨水、香水、以及一淡淡腥的氣息。
我看著走進廂房，關上門。然後，我走到條案前，看著那個黑漆漆的牌位。沒有字，只是一塊烏木。
我靜靜地站了幾秒鐘，然後從急救包裡找出紗布和酒，起自己左邊手臂的袖子。小臂外側，有一道大約五六釐米長的劃傷，不深，但皮外翻，正慢慢滲著。
我面無表地用酒沖洗傷口，冰涼的刺激著神經，帶來尖銳的痛。然後撒上止，用紗布練地包紮好。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只有蠟燭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外面越來越急的雨聲。
剛包紮好，廂房的門開了。林清雪走了出來。
換上了那套布服。服顯然大了，穿在上空的，袖子和都捲起了好幾道，深藍襯得的臉更加蒼白沒有，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還在滴水。
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林家大小姐、林氏集團總經理的影子，倒像個逃難落難的村姑。但站得很首，手裡拿著換下來的、己經皺一團的溼服，看著我的眼神，比剛才稍微安定了一些，也……更加複雜。
看到了我手臂上剛剛包紮好的紗布，目凝了一下，微，似乎想關心，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默默走到八仙桌旁，將溼服放在另一把空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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