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十年的服，從來沒有人問過“哪兒買的”。單家的人只會說“這件不錯”“那件不合適”，只有林曉問，襯衫是哪兒買的。
“……大學的時候，在西門町的一家小店。”說。
林曉眼睛一亮：“西門町！我也常去那邊逛，下次一起啊？”
範芸熙張了張，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下次一起。這西個字聽起來那麼簡單，對來說卻陌生得像是另一種語言。從來沒有和朋友一起逛過街，從來沒有人在午休時間給帶便當，從來沒有人和說“下次一起”。
低下頭，看著面前的便當，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好。”說，聲音輕輕的，“下次一起。”
下午的工作還是整理資料，但範芸熙的速度慢了下來。因為開始認真看每一張設計稿，有時候還會掏出隨帶的小本子，把喜歡的細節畫下來。
下班的時候，林曉路過的工位，看見那個本子，湊過來瞅了一眼：“哇，你畫畫這麼好？”
範芸熙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想合上本子。林曉卻按住的手，指著其中一張：“這個配好看，比我強多了。你學什麼的？”
“服裝設計。”
“那你來這兒來對了！”林曉一拍肩膀，“陳姐以前在法國待過八年，跟著的老設計師學的。跟著，能學到真東西。”
範芸熙看著自己被按住的筆記本，還有林曉搭在肩膀上的手，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覺。
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過了。
在單家，每個人都和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是單均昊的未婚妻，是未來的單太太，沒有人會隨隨便便拍的肩膀，沒有人會湊過來看的筆記本。
己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被當一個“普通人”對待了。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點。
不是公司要求，是自己想多待一會兒。把今天看到的設計稿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在本子上畫了七八張草圖，畫完又覺得不滿意，全部撕掉重來。
凌晨兩點，給溫寧發了一條訊息：原來做自己喜歡的事，真的不會困。
溫寧的回覆很快彈出來：困了就去睡，命要。
盯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拍了張桌上堆滿草圖的照片，發過去。
照片裡除了草圖，還有那盆綠蘿。窗外的月照進來，在葉子上落了一層淡淡的銀白。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忽然發現自己在笑。
不是那種優雅的、恰到好的笑，而是角咧開、眼睛彎起來的、真正的笑。
上一次這樣笑是什麼時候，己經不記得了。
溫寧的回覆又彈出來：明天還要稿？
回：喝完這杯咖啡繼續。
發完頓了頓，看著螢幕上那杯咖啡的字樣，忽然起，去茶水間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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