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後的日子,比任上清閒了許多。
文炎敬在吏部候缺,暫時不用每日點卯。如蘭便常回盛府陪母親說話,有時一待就是一整天。
大娘子自然是歡喜的。兒出嫁幾年,難得能這樣日日見面,恨不得把如蘭拴在邊。
“我兒,你在任上真的沒吃苦?”大娘子拉著的手,還是那句老話,“可別瞞著娘。”
如蘭笑了,反握住母親的手。
“娘,您都問了幾十遍了。我真的沒吃苦。相公對我好,我自己也能應付。您看我這手,”出雙手,“比在閨中的時候還了些,但那是因為我學會了做事,不是吃苦。”
大娘子仔細端詳著兒的手。
確實,那雙手不像從前那樣細了,但指節有力,掌心有薄薄的繭,一看就是做過活的。再看兒的臉,氣紅潤,眉眼舒展,比做姑娘時還要好看幾分。
“好好好,”大娘子終於放下心來,“娘信了,信了。”
如蘭靠在肩上,像小時候那樣。
“娘,我跟您說,我在任上學了好多東西。怎麼跟那些太太打道,怎麼應付難纏的人,怎麼把家管得井井有條。以前溫娘子教我的那些,一條一條都用上了。”
提起溫寧,大娘子嘆了口氣。
“那溫娘子,倒是個好人。可惜走得太急,連個謝字都沒來得及說。”
如蘭沉默了一會兒。
“有自己的事要做。”說,“說,在找一個人。”
“找誰?”
“不知道。”如蘭搖搖頭,“沒說,我也不好問。但每次說起那個人,眼裡就有。我想,那個人一定很重要。”
大娘子點點頭。
“也是個可憐人。”
如蘭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出神。
想起溫寧第一次來陶然居的樣子。那時候什麼都不懂,還對著溫寧發脾氣,嫌年輕,怕手藝不行。可溫寧從來不惱,只是溫和地笑著,一遍一遍教。
後來被人冤枉,溫寧站出來替說話。害怕嫁人,溫寧送那個本子。忐忑不安,溫寧陪說話到深夜。
那個人,像一盞燈,在最需要的時候,靜靜地照亮了的路。
“娘,”如蘭忽然開口,“我想去溫娘子以前住的那間小屋看看。”
大娘子愣了一下。
“那屋子早就住了別人了,有什麼好看的?”
如蘭笑了笑。
“就是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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