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又來了幾次。
每次來都帶著東西，水果、營養品、新服，堆在桌上越來越多。他變得殷勤了，會說好聽的話，會關心吃沒吃飯、睡沒睡覺，眼神里帶著以前從未有過的溫。
馬冬梅客氣地收下，但始終沒有鬆口。
心裡還在想溫寧的話。
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顆種子，在心裡生了，慢慢地發芽。以前從來沒想過的問題，現在每天都冒出來。
想起那些年，自己做過的事。替他出頭，幫他攢錢，陪他復讀。做了那麼多，可從來沒問過自己：我想要什麼？
想起初中那次區運會。站在領獎臺上，照在臉上，心裡那種說不出的暢快。教練說，冬梅，你是個好苗子，好好練，以後能進省隊。
後來呢？
後來夏說了一句話，就再也沒跑過。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畫面。
凌晨兩點，忽然坐起來，黑找到那雙舊跑鞋。
鞋底磨平了，鞋面褪了，穿上腳的那一刻，忽然有些想哭。
第二天一早，去了育場。
說是育場，其實是個開放式的訓練場，有跑道，有草坪，有幾個簡單的械。站在門口，看著裡面正在訓練的人，心跳得厲害。
年輕的孩子們在跑道上飛奔，教練在旁邊掐著秒錶喊話。照在他們上，汗水閃閃發，每個人都那麼專注，那麼用力。
馬冬梅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很久。
不敢進去。
就好像那道門是另一個世界，這種荒廢了十幾年的人，沒資格踏進去。
正要轉離開，一個聲音在後響起。
“想進去看看嗎？”
馬冬梅回過頭，是一箇中年人，穿著運服，扎著馬尾，氣質幹練。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正笑眯眯地看著。
“你是……”
“我是這裡的教練。”人走過來，“姓李，我李教練就行。看你站這兒半天了，是不是對田徑興趣？”
馬冬梅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我就是……隨便看看。”
李教練點點頭，也沒追問，只是指了指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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