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溫寧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樓下傳來的，還是那個人的聲音。尖利，刻薄，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人的神經。
“你看看你，穿的什麼？破爛貨！站那兒跟要飯的似的！”
沒有回應。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啞了？”
還是沒有回應。
溫寧起，走到門口，推開一條。
樓梯口，依萍正站在那裡，低著頭。換了一裳，還是舊的，藍布褂子換灰布褂子，袖口的邊更長了。
傅文佩站在面前，手指幾乎到臉上。
“今天去買菜，別給我磨磨蹭蹭的。錢在這兒，數清楚了，了扣你飯！”
把幾張皺的鈔票扔在地上。
依萍彎下腰，一張一張撿起來。
傅文佩看著彎腰的樣子，角帶著一笑。那笑容很奇怪，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看什麼解恨的東西。
“撿吧，好好撿。以後有得你撿的。”
轉走了。
依萍首起，手裡攥著那幾張鈔票。臉上沒什麼表，但溫寧看見的手指在發抖。
依萍抬起頭，往溫寧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目再次對上。
這一次，沒有馬上躲開。
溫寧衝點了點頭。
依萍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快步下樓去了。
上午，溫寧出門去大上海。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看見依萍蹲在一個菜攤前，正在挑青菜。挑得很仔細，一一地看，把黃葉摘掉，把泥抖掉，然後遞給攤主過秤。
攤主是個胖人，看了一眼手裡的菜，撇撇。
“這菜都讓你摘完了，我還賣什麼？”
依萍沒說話，只是把錢遞過去。
胖人接過錢，嘟囔了幾句，把菜包起來扔給。
依萍接過菜，轉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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