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溫寧就去了瀟湘館。
晨剛剛漫過竹林，把竹葉染淡淡的金。水還沒散，掛在葉尖上，亮晶晶的，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空氣裡滿是竹葉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溫寧站在院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早晨，在榮國府這樣的深宅大院裡，竟有幾分江南的覺。
往裡走了幾步，就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
是紫鵑。
正端著一盆水往屋裡走，看見溫寧，笑著點點頭。
“溫娘子來了？姑娘剛起，正梳頭呢。”
溫寧點點頭，在廊下站住。
“不急，我等一會兒。”
紫鵑進去了，裡面傳來輕輕的水聲，還有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那聲音的，是黛玉在說話。
溫寧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竹子。
晨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有幾隻麻雀在竹林間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
過了一會兒，紫鵑出來。
“溫娘子，姑娘請您進去。”
溫寧掀簾進去。
屋裡己經收拾好了。窗上的碧紗進和的，榻上的小桌擺著幾本書，還有一盞熱茶，熱氣嫋嫋地往上冒。
黛玉坐在窗邊，頭髮己經梳好了，還是那一素淨的裳，還是那一支白玉蘭花簪。手裡拿著一卷書，正低頭看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溫娘子來了。”
溫寧福了福。
“給姑娘請安。”
黛玉示意坐下。
“昨日你說講《莊子》，今兒就從《齊論》講起吧。”
溫寧點點頭，在對面坐下。
黛玉把書遞過來。
“這是我平日讀的本子，你看著講。”
溫寧接過來，翻開一看，書頁上麻麻都是批註。有的地方畫了圈，有的地方寫了小字，字跡清秀，卻著幾分瘦——和瀟湘館門楣上的字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抬起頭，看了黛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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