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後的第一場雪，來得毫無徵兆。
白天還是晴天，半夜裡忽然颳起了風，嗚嗚地吹了半宿。第二天一早，紫鵑推開門，發現院子裡早己積了厚厚的一層白，竹子都被彎了腰，簌簌地往下落雪。
“姑娘，下雪了！”紫鵑高興地跑進來，“好大的雪！”
黛玉正靠在榻上，上蓋著毯子，手裡捧著手爐。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把窗子開些，我看看。”
紫鵑推開一扇窗，冷氣夾著雪花撲進來，黛玉卻不躲，只是靜靜地看著。
院子裡那片竹林，如今一都裹滿了雪，風一吹，就灑下一片白濛濛的雪霧。有幾隻麻雀在雪地裡跳來跳去，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腳印。
溫寧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黛玉坐在窗邊，上裹著毯子，手爐放在膝上，正出神地著外面。雪花偶爾飄進來，落在的髮上，也毫不在意。
“姑娘不怕冷？”溫寧走過去，把窗子關小了些。
黛玉回過神。
“不怕。看著雪，心裡靜。”
溫寧在旁邊坐下。
紫鵑端了熱茶進來，又添了些炭火，屋裡暖融融的。黛玉捧著茶，還是看著窗外。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黛玉忽然開口。
“溫娘子。”
“嗯？”
“你昨天說，讓我想一個問題。”
溫寧看著。
“姑娘想了？”
黛玉點點頭。
“想了。”
“想了一夜？”
“一夜。”黛玉的聲音輕輕的，“睡不著，就想你說的話。”
溫寧沒有追問，只是等著說下去。
黛玉沉默了一會兒。
“你問我，如果明天這府裡所有人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我能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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