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又病了。
這次的病來得不算急，就是懶懶的，上沒力氣，吃什麼都不香。紫鵑急得團團轉，請了太醫來看，說是思慮過甚，又添了風寒，開了幾副藥，讓好生休養著。
藥煎好了，紫鵑端進來，心裡己經做好了準備——姑娘吃藥從來都是難的，嫌苦，嫌燙，嫌藥味重，總要勸半天才肯喝一口。
可這回不一樣。
黛玉接過藥碗，低頭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湯，沒說話。紫鵑正要開口勸，己經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半碗。
紫鵑愣住了。
黛玉皺著眉頭嚥下去，把碗遞還給。
“放著吧，一會兒再喝。”
紫鵑接過來，愣愣地看著。
黛玉靠在榻上，閉上眼睛。
紫鵑站了一會兒，默默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藥還是這樣喝的。不用勸，不用哄，端來就喝，喝完就歇著。
紫鵑心裡又驚又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第三天傍晚，黛玉忽然說想吃點東西。紫鵑趕去廚房，讓做了碗清粥，配了幾碟清淡的小菜。黛玉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
“紫鵑，你坐著，我有話和你說。”
紫鵑在旁邊坐下。
黛玉看著，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年，辛苦你了。”
紫鵑愣住了。
“姑娘……”
黛玉輕輕說。
“我夜裡睡不著，你陪著。我難，你守著。我糟蹋自己，你比我還急。這些，我都知道。”
紫鵑的眼眶紅了。
“姑娘說這些做什麼？奴婢伺候姑娘，是應該的。”
黛玉搖搖頭。
“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你對我的心，我知道。”
紫鵑的眼淚掉下來。
趕低下頭，用袖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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