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睜開眼的時候，耳邊還殘留著那個聲音。
“我等你……我一首在等你……”
那個側臉，那個廓，那個讓覺得眼的弧度，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己經到下一個世界了。
“宿主，本世界份己生：大上海舞廳新來的鋼琴伴奏，租住在傅文佩家的閣樓上。”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建議您儘快接目標人：陸依萍。”
溫寧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素淨的旗袍，半舊的，洗得有些發白，但乾乾淨淨。手指細長，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練琴留下的痕跡。旁邊放著一隻小皮箱，裡面裝著幾本琴譜和換洗裳。
抬起頭，眼前是一棟老式的上海弄堂房子。
灰磚牆，木樓梯，窄窄的過道里堆著些雜，空氣裡有一溼的黴味，混著油煙和皂的氣息。樓上傳來孩子的哭聲，樓下有人在用上海話吵架，市井煙火，撲面而來。
溫寧提著皮箱，順著樓梯往上走。
三樓，閣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開著一扇小窗，能看見對面人家的屋頂和晾著的裳。鋼琴是沒有的，但角落裡放著一架破舊的風琴，積了灰，鍵盤發黃。
溫寧走過去，掀開琴蓋，按了一個鍵。
聲音啞啞的，但還能響。
夠了。
正收拾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是個人的聲音，尖利，刻薄，像是淬了毒。
“你還知道回來？幾點了？飯在鍋裡，自己熱去！如萍早就吃過了，誰等你？”
另一個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
那尖利的聲音又響起來。
“說什麼？大聲點！我告訴你，這個家不養閒人！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溫寧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門口。
樓梯口，一個正低著頭往上走。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了邊，腳也短了一截。頭髮隨便扎著，幾縷碎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溫寧面前，抬起頭。
一張清秀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倔強，又帶著幾分疲憊。眼睛很亮，但那亮底下，藏著些什麼——委屈，憤怒，不甘，還有一說不清的茫然。
看了溫寧一眼，沒有說話，側從旁邊過去，推開隔壁的門，進去了。
溫寧站在原地，聽著那扇門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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