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溫寧就出發了。
那條小路在城東三十里外,藏在一片矮山後面。地圖上沒有標,本地人也未必知道。但溫寧在議事廳看那張佈防圖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王保保畫的防線像一條拉首的線,可那條線中間,有一山勢突然凹進去。凹進去的地方,就是路。
不是畫錯了。是他本沒注意到。
溫寧騎馬走了大半個時辰,天邊才慢慢亮起來。到了地方,勒住馬,看了一會兒。山不高,但很。樹長得七八糟,枝條出來,把路遮了大半。確實能走人,但不好走。
下了馬,沿著山腳走了一段。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路忽然變寬了。不是天然變寬的,是被人砍過的。樹樁子還在,切口發白,是最近的事。
溫寧蹲下來,了那截樹樁。切口整齊,是刀砍的,不是斧子。軍隊用的刀。
站起來,看著那條向遠的路。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沒有再往前走,轉回去了。
回到王府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
趙敏在議事廳等。王保保不在,地圖還掛在那裡,那條防線還是首的。趙敏站在地圖前面,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怎麼樣?”
溫寧走過去,把路上的事說了。樹樁、切口、時間。趙敏聽完,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那個凹進去的地方。
過了很久,開口。“他們來過。”
“來過。”溫寧說,“而且知道這裡能走。”
趙敏的手指按在地圖上,沿著那條看不見的路慢慢划過去。劃到防線後面,停住。那裡是糧倉。
“他們探過路了。”的聲音很平靜,“下次來,就不是探路了。”
溫寧沒有說話。趙敏收回手,轉過,看著。“你剛才說,切口是新的。多久?”
“不超過半個月。”
趙敏點點頭,走到窗邊。外面很好,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有幾個士兵在練刀,喊聲很大。
“半個月前,”說,“我哥在畫這張圖。”
溫寧沒接話。
趙敏靠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畫了三天,改了西次。每次都是我他改的。他不聽,後來聽了。但他沒去實地看過。”
回過頭,看著溫寧。“他去都沒去過。”
溫寧站在那裡,看著趙敏的臉。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什麼都沒有。就是陳述一個事實。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打算怎麼辦?”溫寧問。
趙敏看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很短,一閃就沒了。“你猜。”
那天下午,趙敏去找王保保。
溫寧沒跟去,站在院子裡等。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趙敏出來了。走得很快,臉繃得很,抿一條線。經過溫寧邊的時候,沒停,只說了一句:“走。”
溫寧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王府,上了馬,往城東去。一路上趙敏沒說話,溫寧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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