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開始往外跑了。不是去探路，不是去佈防，是去見那個人。
第一次是一天，第二次是兩天，第三次是三天。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溫寧沒見過的表，不是高興，是別的什麼。像是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水，但水是鹹的。
溫寧沒問去見誰，也沒問去做什麼。趙敏也沒說。只是每次回來之後，在書房坐很久，對著地圖發呆。地圖上那條小路還在，那兩個圈還在。盯著看，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事。
第五天的時候，溫寧在院子裡遇見。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個酒壺，己經喝了大半。看見溫寧，招招手。“過來坐。”
溫寧走過去，在旁邊坐下。趙敏把酒壺遞給，溫寧喝了一口，辣得皺眉。趙敏看著那樣，笑了一下。“還是喝不慣？”
溫寧點點頭。趙敏接過酒壺，自己喝了一大口。
“溫寧。”
“嗯。”
“你說，一個人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那個看的人？”
溫寧想了想。“不知道。有的人等了一輩子，沒等到。有的人等到了，又丟了。”
趙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酒壺。“他說他要去明頂。說那裡需要他。說六大門派的事還沒完。說……”頓了頓。“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溫寧沒說話。趙敏繼續說。“我說我知道。我說你去吧。他問我，你不攔我？我說不攔。”
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他走了。我站在那裡，看著他走。他走了很遠，回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抬起頭，看著遠的月亮。“溫寧，你說，他還會回頭嗎？”
溫寧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回頭看過你。”
趙敏沒說話。坐在那裡，把酒壺裡的酒喝完。月亮升到頭頂，照得地上白慘慘的。站起來。“我去睡了。”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溫寧。”
“嗯。”
“你說得對。有人回頭看過我，就夠了。”
走了。溫寧坐在臺階上，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風吹過來，涼涼的。想起那個人。那個人也在等。等回頭。等看一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要等多久。但知道，那個人回頭看過。就夠了。
張無忌走後，趙敏又回到原來的日子。看地圖，巡營，理軍務。但變了。不是變好，是變得安靜了。以前說話很快，走路很快，做什麼都快。現在慢了。看地圖的時候會停下來，盯著一個地方看很久。巡營的時候會站在高，看著遠。溫寧不知道在看什麼，也許是那個人走的方向，也許是別的什麼。
王保保注意到了。“你最近怎麼了？”他在議事廳問，語氣裡帶著一不耐煩。“魂不守舍的。”
趙敏沒回答。王保保又說。“聽說你最近老往外跑。去見誰了？”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一個朋友。”
王保保冷笑。“朋友？你什麼時候有朋友了？”
趙敏沒說話。王保保看了一眼，轉走了。趙敏站在那裡，攥著拳頭。溫寧站在旁邊，看見指甲又掐進裡。這一次掐得很深，掌心滲出來。
“溫寧。”的聲音很平。“你說，他為什麼從不問我，那個人是誰？”
溫寧沒說話。趙敏自己回答了。“因為他不關心。我做什麼，他都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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