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的回信，是在那三千人退走後的第二十天來的。
送信的不是快馬，是一個人。一個很普通的男人，穿著灰布裳，戴著斗笠，站在王府門口，說找趙敏姑娘是，一個朋友讓他來的。
趙敏出去的時候，那個人己經等了半個時辰。他沒有不耐煩，就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看見趙敏出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他說，不用回。”然後轉走了。
趙敏站在門口，看著那封信。信封是牛皮紙的，封口用火漆封著，沒有記號。拆開，出信紙。只有一頁，字跡還是那樣潦草。站在那裡看了很久，風吹過來，信紙嘩嘩響。
溫寧走過去，站在旁邊。趙敏沒有抬頭，把信遞給。溫寧接過來，看了一眼。信上寫著：
“趙敏姑娘，明頂的事忙完了。六大門派那邊也暫時穩住了。我想來看看你。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見。如果你願意，下個月初五，我在甘涼道等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就回明頂。不管你來不來，我都記得你說過的話。你一個人，不累嗎？我想告訴你，我不累。因為我知道你在看。張無忌。”
溫寧看完，把信還給趙敏。趙敏接過來，摺好，塞進袖子裡。作很慢，像是不想讓別人看見。
“他說，下個月初五。”的聲音很平。“甘涼道。”
溫寧沒說話。趙敏抬起頭，看著。“你說，我去不去？”
溫寧想了想。“你想去嗎？”
趙敏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吹得角翻飛。站在那裡，像一棵扎進土裡的樹。
“我想去。”說。“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想知道，我自己願不願意去。”
溫寧點點頭。“那就去。”
趙敏看著，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你不攔我？”
溫寧搖搖頭。“你的事，你自己定。”
趙敏站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很短，但和以前都不一樣。
“溫寧。”
“嗯。”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不攔我的人。父王攔，哥哥攔，朝廷攔。連我自己都攔。今天你不攔。我想去。我就去。”
轉過，走進王府。溫寧跟在後面。走到院子裡，趙敏忽然停下來。“溫寧。”
“嗯。”
“你寫信的那個人，攔過你嗎？”
溫寧愣了一下。趙敏沒有回頭。“等了你那麼久，有沒有攔過你？”
溫寧想了想。“沒有。只是等。”
趙敏站在那裡，很久沒。風吹過來，涼涼的。沒有回頭，但溫寧看見，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那你比我好。”說。“至沒攔。”
走了。溫寧站在院子裡，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風吹過來，想起那個人。那個人也沒攔過。只是等。等寫完那封信，等蓋上那個印，等走過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過去。但知道，那個人在等。不攔，就是等自己去。
下個月初五，趙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