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散去的時候，溫寧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空白裡。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風，沒有聲音。上下左右都是白的，白得像剛下過一場大雪，還沒來得及踩出腳印。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但影子沒了。往前邁了一步，沒有腳步聲，鈴鐺也不響。了頭上的髮簪，髮簪還在。
“系統？”喊。
沒有回應。
“系統！”
還是沒回應。站了一會兒，不喊了。知道這是哪兒。找了十八個世界，追了十八個背影，聽了十八次“我等你”。這裡是終點。往前走。沒有方向，但覺得往前走是對的。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站著，背對著。穿著和一樣的裳，頭髮和一樣長，頭上戴著一支白玉蘭髮簪。
溫寧停下來。
那個人沒回頭。
“我來了。”溫寧說。
那個人慢慢轉過。
那張臉，和一模一樣。不是像，是一模一樣。眼睛、鼻子、、下，連角那顆小痣都在同一個位置。溫寧看著那張臉，眼淚湧出來。等了好久，找了十八個世界，終於見到了。
“你是誰？”溫寧問。
那個人看著，笑了。那笑和溫寧一模一樣，角先，然後眼睛彎起來。
“你猜。”
溫寧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我自己。”
那個人點點頭。“你終於來了。我等了很久。”
們面對面站著。兩個人，一張臉。溫寧出手，那個人也出手。兩隻手到一起，溫寧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不是在握別人，是別人在握。那隻手是暖的，有溫度，有脈搏。
“你一首在這兒等我？”溫寧問。
“一首在這兒。”
“從什麼時候開始？”
那個人想了想。“從你進第一個世界的時候。你每過一個世界，我就離你近一點。你聽見的聲音，是我在喊你。你看見的背影，是我在等你。”
溫寧的眼淚流下來。“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找到我。才能完整。”
們並肩坐下來。沒有地，但們坐著。沒有天，但們仰頭看。白茫茫的，什麼也沒有。但溫寧覺得，這就是要找的地方。
“你找了十八個世界，渡了十八個人。”那個人一個個念出名字。“範芸熙、貝微微、林月如、盛如蘭、馬冬梅、林黛玉、陸依萍、沈眉莊、龍葵、袁湘琴、霓凰、趙敏、林品如、馬爾泰·若曦、紫霞……每一個，都是你的一部分。”
溫寧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範芸熙教會你不再卑微等待。貝微微教會你事業與可以平衡。林月如教會你不必為誰犧牲。盛如蘭教會你長大獨立。馬冬梅教會你為自己奔跑。林黛玉教會你才不困於。陸依萍教會你不靠任何人。沈眉莊教會你清醒獨立。龍葵教會你活著就是意義。袁湘琴教會你先自己。霓凰教會你執掌自己的命運。趙敏教會你不必為放棄一切。林品如教會你放下仇恨。馬爾泰·若曦教會你主選擇自由。紫霞教會你為自己發。”
那個人一個個說下去，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溫寧心裡那片安靜的湖面。想起那些臉，那些笑，那些哭，那些最後亮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