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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夏，南方筒子樓。
空氣悶熱溼，像一塊泔水泡過發黴的破抹布。
轟隆
一道驚雷撕開夜空。白慘慘的閃電劈蒙塵的玻璃窗，照亮了板床上孩蒼白的臉。
林聽音猛地睜開眼。
耳深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隨著這陣刺痛，周遭的黑暗變了。
視線裡沒有傢俱的廓，卻憑空浮現出三團詭異的譜。
隔著一堵發黴的磚牆，三種不同頻率的心跳聲，強行鑽進腦海。
咚，咚，咚。
沉悶，有力。是心臟搏的聲音。伴隨著這跳，還有細微的在管裡奔湧的嘶嘶聲。
牆那頭，低的對話聲清晰耳。
“建國哥，藥效該發作了。”
孩的聲音滴滴，著不住的興：“等明早把這瞎子塞上火車，去大西北嫁給那個王麻子，機械廠的鐵飯碗名額就是我的了。”
這是繼姐林雪兒。團紅得發黑，滿是惡意。
一道男聲跟其後，語氣黏膩：“雪兒，我早噁心了。要不是為了騙名額，我哪能忍這麼久？等滾了，我就去廠長那提幹，咱們下個月就扯證！”
這是未婚夫趙建國。紅黃雜，虛偽頂。
最後是繼母劉桂芬乾癟的嗓音：“行了，膩歪。趁著雷雨天沒人，趕把拉到火車站。死鬼媽留的那對玉墜我也翻出來了，等事，媽給雪兒打個金鎦子。”
林聽音坐在黑暗中，鬆開了死死攥著糙床單的手。
沒死。回到了被灌下迷藥，送上替嫁火車的前兩個小時。
聽著隔壁劉桂芬出門找麻繩的腳步聲，林聽音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推開房門。
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進主臥。
劉桂芬的私房錢，藏在床底靠牆第三塊鬆的青磚下。這是前世林雪兒在報紙上炫耀自己“第一桶金”時的底。
趴在地上摳出青磚，拿出一個鐵皮餅乾盒。
開啟。一卷卷大團結用皮筋扎得整整齊齊。旁邊是一疊全國通用糧票、布票，還有一枚極好的羊脂玉墜。
林聽音將玉墜掛在脖子上，心口。錢票盡數塞進隨的小帆布包。
這是劉桂芬著親生父母的攢下的家底。現在，一分不留。
轉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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