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是被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撞醒的。
不是那種猛烈的、讓人瞬間清醒的撞擊，而是一種輕的、試探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小心翼翼地的臉。
那個東西在的額頭上輕輕地頂了一下，停了幾秒，又頂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團銀白的、蜷在地上的東西到底是活還是障礙。
白楊的眼皮了一下。
沒有睜開。
的意識還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像一塊被扔進海底的石頭，正在緩慢地、不可挽回地往下沉。
聽到了聲音——一種細微的、機械的嗡嗡聲，像是小馬達在運轉，又像是某種小型裝置在移時發出的聲。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的耳邊。
又撞了一下。
這次撞的是太。
白楊的眉頭皺了起來，意識在那次撞擊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從深不見底的海底往上浮了一點點。
覺到了下堅冰冷的，聞到了雨後街道特有的溼氣味，聽到了清晨空曠城市中偶爾傳來的、遠清潔車作業時的低鳴。
的眼皮再次嘗試睜開。
這次了一點——只是眼皮的微微，像是蝴蝶在蛹中第一次振翅膀，微弱的、試探的、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功。
然後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檢測到障礙，正在嘗試繞行，繞行失敗，正在重新計算路線。”
白楊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搞清楚那個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阿喵——阿喵的聲音是在的意識中響起的，而這個聲音是從外部傳來的，真實的、理意義上的、在空氣中振的聲音。
一個掃地機人。
圓形的、白的、大概到膝蓋高度的掃地機人，正停在的腦袋旁邊。
它的測在旋轉，發出細微的滴答聲，子在原地空轉了幾次，試圖繞過這個橫躺在程式裡清潔路線上的障礙。
在幾次嘗試失敗後，它退後了一小段距離，加速，從白楊的頭髮上碾了過去。
白楊，“……”
那一下不算疼。
掃地機人的子是橡膠的，重量也不算大，碾過頭髮的覺更像是有人在輕輕地、緩慢地拽著的髮。
可這一拽，像是某種荒誕的、不合時宜的鬧鐘，將的意識從深海中猛地拽了上來。
白楊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睜開眼皮這個作，花了大概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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