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蕾米家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白楊站在那棟獨棟小樓的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二樓的窗簾了一下，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有人在簾子後面看著。
沒有去確認，轉過，把衛的拉鍊拉到最上面，雙手進口袋，走進了暮裡。
路燈還沒亮，天空中還殘留著最後一將暗未暗的，像是有人用橡皮一點一點地去了白天的。
白楊走在路上，步伐不快，但很穩。
肋骨還在作痛，進化後恢復了大半，但那種斷裂過的骨頭在天的時候總是會發出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訊號。
不過己經習慣了。
蕾米在路上說了對不起。
那是們從茶店出來、往蕾米家走的路上，走在一條很普通的街道上，旁邊是圍牆，圍牆上面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像兩個不知道該不該靠近的人在試探著彼此的距離。
蕾米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吹散了。
說對不起。
白楊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蕾米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像是在確認第一遍有沒有被聽到。
“我知道我做的是錯的。”蕾米說，的目落在前方某個不確定的點上，不是在看什麼東西，而是在避開什麼東西，“捱打要立正，輸了就得認，我媽教我的，從小就這麼教我。”
的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自浮現出來的、比哭還難看的表。
“可最不講這個道理的也是，每次發了脾氣，打了人，罵完了，從來不會認，會說‘我都是為了你好’，會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會說‘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點心’，從來不會說‘對不起’。”白楊走在旁邊，聽著，沒有打斷。
“可我還是要認錯。”蕾米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我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我習慣了。”
白楊看了一眼。
蕾米的臉在夕中半明半暗，金的髮被風吹得有些，眼睛紅紅的，抿一條線。
沒有哭，但表比哭更難看。
那是一個人在接自己最不願意接的現即時才會有的表。
白楊想起阿喵說過的話。
蕾米的魔力評估報告中，緒穩定那一欄標註的是“極低”。
是個極其管控不了自己緒的人，壞的時候能比惡魔更壞，好的時候卻又無比自卑。
這兩種極端在像兩條互相撕咬的蛇，誰佔了上風，就變誰的樣子。
白楊現在看到了自卑的樣子，低著頭，肩膀著，像一個做錯了事、在等著被懲罰的孩子。
和那天晚上在巷子裡用木打人的蕾米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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