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是在醫院走廊裡看到那條公告的。
手機螢幕的在慘白的日燈下顯得有些暗淡，但還是看清了那幾行字——“新海城異常應對部隊立，即日起接管一切與‘未知存在’相關的事務。
目前事態己得到有效管控，請市民保持正常生活秩序，勿信謠勿傳謠。
相關部門正在對昨日發生在天穹劇院的‘建築結構事故’進行深調查，調查結果將擇期公佈。”
措辭是標準的方口吻，冷冰冰的，不帶任何緒，像一堵刷得雪白的牆，把所有的裂、所有的汙漬、所有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全部嚴嚴實實地糊在了後面。
白楊靠在走廊的牆上，銀白的頭髮在日燈下幾乎變了明的。
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自暗了，又點亮，又暗了，又點亮。
蕾米在病房裡睡著了，那些止痛藥和安眠藥的分從輸管裡滴進的管，將的意識從的裡暫時剝離了出去，像一個被放進水裡的、不會沉下去的球，浮在那裡，不深不淺，不醒不睡。
的傷口己經理過了，那些被真理奈的爪子劃開的、被碎片穿的、被地面磨破的傷口，被紗布一層一層地裹住了，白的紗布從肩膀纏到手腕，從腰纏到膝蓋，像一個被心包裹的、正在慢慢癒合的繭。
的臉上還有一道沒來得及理的傷，從眉尾一首延到顴骨，暗紅的痂在慘白的燈下像一道正在慢慢乾涸的、不會流淚的淚痕。
那把紅的軍刀靠在床邊，刀上的暗紅芒己經完全熄滅了，只剩下一把普通的、金屬的、沒有溫度的刀。
白楊把它從蕾米手裡掰開的時候，蕾米的手指扣得很，指節泛白，白楊掰了好幾下才掰開。
那把刀在鬆開手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響。
奧萊雅在另一間病房裡。
的傷比蕾米輕得多——主要是跳車時摔的，不是被災打的。
左臂肘關節臼，膝蓋骨裂，多傷和組織挫傷，外加輕微的腦震盪。
醫生說很幸運，從那麼快的車上跳下來，居然沒有摔斷脊椎，也沒有摔植人。
奧萊雅沒有說話。
躺在病床上，白的紗己經被換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被護士解開，散落在枕頭上，像一片被雨淋溼的、正在慢慢晾乾的橙的雲。
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裂，沒有汙漬，只有一片乾淨的、慘白的、讓人不知道把目放在哪裡的空白。
聽到了敲門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指關節在門板上輕輕了兩下，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見人但我想進來看看你”的小心翼翼。
奧萊雅只是躺在那裡，眼睛還看著天花板，像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一樣。
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西裝的中年人，頭髮盤得很，臉上沒有任何表，像一張被熨斗燙過的、沒有褶皺的紙。
手裡拿著一個黑的資料夾，不是“拿”，而是夾在腋下，像一個來談生意的、時間很寶貴的、不想在你這裡浪費太多時間的客戶。
在奧萊雅的床邊站定，低頭看著奧萊雅，那雙黑的、沒有溫度的眼睛在奧萊雅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落在了床頭櫃上那束還沒拆封的花上——是送的，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裡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找到這家醫院的。
花是白的，百合，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慘白的燈下像一滴一滴不會落的淚。
“奧萊雅小姐。”中年人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一臺被校準過的錄音機，每一個字的音調都恰到好，不會讓人覺得親切，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漠，“我是新海城異常應對部隊的聯絡員，我姓周，今天來找您，是想和您談談昨天發生在天穹劇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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