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從城市上空掠過的時候，那些聲音從地面上升起來，像一層看不見的、黏稠的、讓人不過氣的霧，從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廣場、每一棟居民樓的窗戶中湧出來，在空氣中匯聚、織、升騰，形一種巨大的、無不在的、像某種古老生的嘆息一樣的嗡鳴。
看不到那些聲音的來源，但能覺到它們從的下掠過，在的修長袍的下襬上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拉扯，在拖拽，在對說——你快點，你快點，我的孩子還在裡面。
那些藍的鎖鏈從後的魔法陣中出來，纏繞上街道兩側建築的窗臺、廣告牌、消防梯，將的從一棟樓甩到另一棟樓，像一隻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中盪來盪去的、深藍的、不會停下的猴子。
不能在空中自由地變換方向，不能在天上畫出一道一道優的弧線。
只能一棟樓一棟樓地，從一個錨點甩到下一個錨點，鎖鏈在後拖行，在地面上、牆壁上、玻璃窗上留下一道一道細長的、發著的、正在慢慢消散的劃痕。
那條警戒線己經是第七道了，從學校向外延，幾百米外，那些被攔在警戒線外面的家長們在等。
他們等了很久了，從那天下午等到晚上，從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從第二天早上等到第二天晚上，從第二天晚上等到第三天早上。
兩天，可能己經超過了兩天。
冰璃不知道確切的時間，己經沒有時間的概念了，兩天還是三天，幾小時還是幾天，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數字——兩天。
冰璃的手腕綁著的那個方塊的裝飾在發著。
這是從心星的空間中傳遞出來的、被到極小積的、像一顆被在手心裡的種子一樣的裝置，在的手腕上像一顆正在跳的心臟，一閃一閃地，每一次跳都會從的手腕向上蔓延到的手臂，從的手臂蔓延到的肩膀，從的肩膀蔓延到的心核。
它在吸取的魔力。
那些從心核中湧出的藍魔力，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從心核流向手腕，從手腕流進方塊。
那種覺不是痛，而是像有人把裡最重要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走，從部掏空，從核心剝離的凌遲。
的心核還在跳，跳的每一次都能覺到那些魔力的流失，像一條正在乾涸的河流，水位在下降，河床在，那些原本被河水覆蓋的石頭在下一點一點地曬乾，裂開，變末。
的在那些魔力的流失中變得沉重，每過一個錨點，的手臂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一些力氣，那些鎖鏈從後的魔法陣中出的速度比上一次更慢一些，的視野在那些魔力的流失中變得模糊。
比死亡更痛苦的，不是死亡本，而是這種一點一點地被掏空、一點一點地變慢、一點一點地變弱、卻還不能停下的過程。
死亡是一次的，痛一下就結束了，這種折磨是持續的，是一刀一刀地割，是一滴一滴地流。
冰璃發出了一聲喝。
像有什麼東西在的被撕裂了、被扯斷了、被從的裡拽了出來、沒有忍住、那聲音從的裡衝了出來，像一把刀從的裡出來，帶著，帶著，帶著整個人。
的膝蓋在掠過一個消防梯的時候磕了一下，不是“磕”，而是的在那個瞬間沒有了力氣，從“繃”變了“”，從“”變了“無法支撐的”，的膝蓋撞在消防梯的鐵欄杆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的聲響。
單膝跪在消防梯上，手掌撐著鐵板，那些鐵板上的防紋路在的掌心中像一道道細小的刀刃，在割的，的從掌心中滲出來，滴在鐵板上，被那些防紋路接住了，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紋路中匯一小片一小片正在慢慢凝固的水窪。
冰璃跪在消防梯上，手腕上的方塊還在發，還在跳，還在從取那些己經所剩無幾的魔力。
知道不能暈。
前輩還在裡面，學校還沒到，那些孩子還在等，那些家長還在哭，不能暈。
在心裡說了一次，在腦子裡說了一次，用僅剩的那一點點還在燃燒的意志說了一次。
說不能暈，說不能再逃了，說這次不管怎樣都要撐到最後。
冰璃的膝蓋從消防梯上抬了起來。的手撐著鐵欄杆，從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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