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聽到洗手間那聲巨響的時候,正在和護士說話。
護士問是不是家屬,說是朋友。
護士說探視時間快結束了,說明天再來。
護士點了點頭,轉走了。
然後那聲巨響從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方向傳過來,沉悶的,像什麼東西在閉的空間裡炸了,不是炸,是更重的、更沉的、像有人在用拳頭砸牆,牆壁沒有倒,但牆壁裂了。
白楊走到洗手間門口,門沒有鎖。
推開門,看到韓雪站在洗手檯前面,右手還在牆上,拳頭的位置在牆壁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凹坑的邊緣有細的裂紋向西面八方蔓延。
洗手檯上的鏡子裡映出韓雪的臉,紅腫的眼睛,乾裂的。
眼眶是紅的,鼻子是紅的,顴骨上還殘留著沒乾的淚痕。
抿一條線,牙齒咬得很,牙齦在滲,從的齒中滲出來,染紅了。
眼神極其的兇狠,是那種暴怒的、失控的兇狠,甚至比這更冷的、更沉的、像一把被磨得很薄很鋒利的刀,刀上有,那是冷的。
韓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的右手從牆上放下來,五指張開,掌心是紅的,指節的皮破了,從破口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流,滴在白的大理石臺面上。
水龍頭還開著,水流嘩嘩地響著,水從水龍頭的出水口傾瀉出來,砸在洗手檯的底部,濺起細的水珠,那些水珠濺到韓雪的手上,把那些從指節滲出的沖淡了,淡紅的水順著的手指流進排水口。
韓雪把水龍頭關了。
洗手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排水口還發出細微的咕嚕咕嚕的聲響。
韓雪看著自己在鏡子中的倒影,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顴骨上還殘留著沒乾的淚痕,乾裂,角還有乾涸的跡,頭髮一團。
想起小時候被母親打手的時候,母親的手勁很大,打到的手背會腫起來,腫得像饅頭。
不敢哭,因為哭了母親會打得更重。
母親說只有傻子才會去幫別人,哪怕你是我的孩子,不代表我要讓著你。
母親嫁過來的時候,父親年紀己經很大了。
母親結婚的原因只是想找個老實人嫁了,而父親只是年紀大了,想找個伴家。
母親對韓雪的教育只有一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韓雪很小的時候就聽過這句話,在家裡聽過,在車上聽過,在母親和的朋友打電話的時候聽過。
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句真理。
韓雪想吃桌上的堅果,母親把韓雪的手開啟。
母親說自己慢慢吃掉那些堅果的時候,嚼得很慢,每一顆都要嚼很久。
看著韓雪,得意的說說只有傻子才會去幫他人,哪怕你是我的孩子,不代表我要讓著你。
。的樣這是不親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