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暗的家裡,心星坐在小暗房間的窗臺上。
的雙懸在窗外,腳尖朝著樓下的巷子,夜風從的腳踝往上吹,吹過的膝蓋,吹到的腰際。
那些深藍到淺紫的、像被碎了的銀河一樣的頭髮在風中飄散著。
的手指撐著窗臺的水泥邊緣,指尖扣進那些細小的裂中。
的眼睛看著房間裡的小暗,那雙藍的、帶著碎鑽般星的瞳孔中沒有任何緒。
小暗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間,睡領口敞著,出一截蒼白的、能看到青管的鎖骨。
的頭髮在剛才的睡眠中變了黑,那些新生的黑髮從髮到髮梢都是烏黑的,在床頭燈的暖黃芒中泛著健康的澤。
的眼睛是棕的,終於不是那魔形態下的和紅,而是普通的、日常的、像一杯熱可可一樣的棕。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心星的聲音從窗臺上傳過來,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一把被出的、還沒有完全出鞘的刀。
小暗的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的了幾下,最後從嚨裡出來的聲音比預想的要小很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還有你是姐姐的兒,為什麼會在這裡?”
心星從窗臺上跳下來,帆布鞋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朝小暗走了幾步,在小暗的床邊停下來,低下頭,那雙藍的、帶著碎鑽般星的眼睛俯視著小暗。
那些星在的瞳孔中緩慢地旋轉著,像一臺正在掃描目標的儀。
“一個人類不可能擁有那麼強的虛空能量,魔狀態下,你的能量讀數超過了恆星級災,那不是‘魔’的力量,那是虛神的力量。”
小暗的手指攥著被子,指節泛白。
張了張想說“我真的不知道”,但腦子在那一瞬間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從“不知道”變了“空白”。
那空白很短,不到一秒,但那不到一秒的時間裡,的眼睛從棕變了一種更深的、更暗的,像有人把的瞳孔浸了一片無底的深淵,進去就出不來了。
那對棕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得很深,深到看不到底,但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是一種更冷的、更沉的、像鋼鐵被加熱到極致時呈現出的那種白金。
小暗的聲音從裡出來的時候,並不像平時說話的聲音,更低的,更沉的,像一個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說話,聲音從水底升上來,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黑暗和冰冷,到達水面的時候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沒有意義的、像氣泡破裂一樣的聲響。“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心星沒有退後,的手從側抬起來,那些發的、細如髮的線條從的指尖流淌出來,在空氣中像一條一條正在遊的、發著的蛇。“那就從頭說。”
那個坐在床上的存在——小暗,又不完全是“小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條手臂是小暗的手臂,蒼白的,瘦削的,從睡的袖口出來一截,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己經快要看不見的疤痕。
祂看著那條手臂,看了很久,久到房間裡的空氣都變重了,久到窗外那些從遠戰場上傳來金屬撞的聲響、冰晶碎裂的聲響、樓房在柱上微微晃的咯吱聲都變得模糊了。
“在一些時間線裡,沒有你。”那個存在的聲音從嚨裡出來,抬起頭看著心星。“沒有異星者,沒有膠囊,沒有從天而降的卵,沒有那個‘心星’的,虛神(我)贏了,把那座城市變了繭,破繭而出,獲得了實,魔法們死了,白楊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祂的聲音頓了一下。
祂看著心星的眼睛,那雙藍的、帶著碎鑽般星的瞳孔中那些星在快速地旋轉著,像一臺正在全速運轉的計算機在檢索著資料庫,比對每一個時間線、每一條因果鏈、每一個變數。
祂在等心星說話,心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著那雙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白金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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