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艇的引擎在渾濁的積水中發出低沉的轟鳴，那種聲音不是柴油機的暴躁，是更安靜的、更穩的、像某種巨型在水下呼吸的聲響。
船頭劈開水面，暗紅的水浪從艇兩側翻湧出去，拍打在那些己經被水淹到二樓的建築外牆上。
船上印著異常應對部隊的徽章，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握著一把劍。
徽章的邊緣在暗紅的天下泛著暗淡的銀。
船頭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藍的力甲，頭盔的面罩合著，看不清臉。
他的手裡握著槍，槍托抵著肩膀，槍口指向水面。
他的隨著衝鋒艇的顛簸微微晃著，但他的手臂很穩，槍口始終對準那些在水面上快速移的、像魚鰭一樣的東西。他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指節泛白。
水面上到都是人。
有的人抱著路邊的燈杆，水己經漫到了他們的口，他們的手指扣在燈杆的鏽跡上，指甲嵌進鐵鏽的隙中，指節泛白。
有的人爬上了公站臺的頂棚，那頂棚是塑膠的，被幾個人的重量得向下彎著，隨時都會斷裂。
有的人在水裡遊著，朝著那些還在水面上的高層建築游去，他們的手臂在水面上一下一下地划著，速度很慢，像快要沉下去了。
衝鋒艇朝一個抱著燈杆的中年人駛過去。
船頭調轉方向，艇側面對著那個人。
船尾的戰士出手，手指扣住那個人的手腕，把從燈杆上拉下來，拖上船。
人的在衝鋒艇的甲板上癱著，渾溼，發紫，牙齒在打，說不出話。
戰士從甲板上拿起一條毯子，蓋在上，然後回到船尾，繼續握著槍，指向水面。
槍擊的聲音不大，像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炸開，噗的一聲，一道藍的束從槍口出去，擊中了水面上出背鰭的雨中鯊。
束擊中的瞬間，那隻鯊魚的猛地搐了一下，背上那些麻麻的眼睛在同一瞬間全部閉上了。
暗紅的從它的鱗片隙中滲出來，在水面上擴散著。
它不了，浮在水面上，像一塊正在慢慢下沉的、暗灰的木頭。
槍對衛星級的災有效，對行星級的災己經打不了，但對這些從海水中湧上來的、數量龐大的、衛星級的雨中鯊來說，幾槍就能消滅一隻。
問題是數量太多了。
從海面上湧來的不是幾十只，不是幾百只，是上千只。
它們從那條被海嘯沖毀的海岸線游進來，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子，每一棟被水淹了的建築裡都有它們的影。
衝鋒艇上的戰士們不停地擊，藍的束在暗紅的天下像無數條不會乾涸的河流，從槍口出去，擊中了那些還在水中肆的鯊魚。
一隻倒下，十隻湧上來。
十隻倒下，一百隻湧上來。
山裡的基地是在一週之建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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