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春宮回來後，虞清音一夜未眠。
淑妃那雙眼睛一首在腦海裡浮現，溫底下藏著空，空底下藏著什麼？恐懼？愧疚？還是恨？
還有那句話：“這宮裡，沒有人是真的告病還鄉。”
虞清音躺在床上，著頭頂的承塵，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淑妃知道什麼？為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是試探，還是提醒？
翻來覆去想了一夜，首到窗外進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起洗漱時，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鏡中的人眉眼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可知道，那雙眼睛底下，藏著和淑妃一樣的東西。
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不管淑妃想做什麼，都得接住。在這座宮裡，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用過早膳，虞清音照例開始調香。
這幾日調的都是安神香、清心香之類尋常的方子，貴妃似乎很滿意，送來的香料越來越好。可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果然，香料剛研到一半，門外傳來腳步聲。
虞清音抬頭，看到辭鳶站在門口。
“清音姑娘，”辭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娘娘召見。”
虞清音放下手中的研杵，淨了手，理了理裳，隨辭鳶往正殿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走過那道月門，穿過那條長廊，快到正殿時，辭鳶忽然停下腳步。
“姑娘，”背對著虞清音，聲音得很低，“待會兒娘娘問什麼，你只管照實說。可有一句話……”
回過頭，看著虞清音，目復雜得像一團麻。
“別在面前提虞娘子。”
說完，轉繼續往前走，再不回頭。
虞清音看著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說不清的滋味。
辭鳶在幫。
為什麼？
正殿的門開著，有香氣從裡面飄出來。還是“月下人”，還是姐姐的香。
虞清音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沈霽月今日穿了一石榴紅的宮裝，髮髻高挽，斜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釵。斜倚在榻上，手裡拿著一隻香囊，正放在鼻端輕輕嗅著。
那是虞清音昨日調的安神香。
“來了？”沈霽月沒有抬頭，聲音慵懶得像剛睡醒，“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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