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音在宮中的第二十五日，終於等來了那個機會。
那日清晨，辭鳶匆匆來敲的門。
“快起來，”辭鳶說，“陛下召你前獻香。”
虞清音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依舊平靜：“現在？”
“現在。”辭鳶看著，目復雜，“陛下在乾清宮，讓你帶著新調的香過去。”
虞清音起，淨了面，換了乾淨的裳，把這幾日調好的幾味香裝進香盒裡。辭鳶站在一旁，看著作，忽然開口。
“你知道陛下為什麼召你嗎？”
虞清音抬起頭。
辭鳶低聲音，說：“因為娘娘今日子不適，沒法去乾清宮。陛下點名要你送香過去。”
虞清音沒有說話。
辭鳶看著，目裡有一說不清的東西。
“陛下那個人……”頓了頓，“你小心些。”
虞清音點了點頭，跟著傳話的小太監往外走。
乾清宮在皇城正中，是皇帝的寢宮。
虞清音跟著小太監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一條條長長的巷道。兩邊是硃紅的宮牆，高得不見頂，把天空切割狹長的一條。低著頭，默默記著路往東經過三道宮門，繞過一座假山，再往北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乾清宮比椒房殿更大，更威嚴。門口的太監查驗了的對牌，又搜了的，才放進去。
正殿的門開著，有香氣從裡面飄出來。不是香料的氣味，而是另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是子上的香。
虞清音腳步微微一頓。
那香氣，太悉了。
是“月下人”。
不對，不是“月下人”。是長期薰染“月下人”之後，附著在上的餘香。姐姐說過，一種香用得久了，就會浸理，讓人自帶那種香氣。
貴妃上，就有這種香氣。
可乾清宮怎麼會有？
虞清音下心中的疑，邁步進門。
殿中陳設極盡奢華，可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些金玉，而是坐在窗邊的那個人。
裴雲崢。
他今日穿著玄的常服，頭髮鬆鬆地束著，倚在窗邊的榻上，手裡著一隻酒杯。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廓。
可他的眼睛，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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