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椒房殿的宮人們己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虞清音端著新調配的香站在廊下，等著沈霽月起後添香。昨夜皇帝歇在殿中，按照慣例，宮人們要等到聖駕離開後才能打掃。便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株不起眼的草木，與廊柱的影融為一。
殿約傳來靜，是辭鳶在輕聲服侍兩位主子梳洗。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殿門終於開啟，裴雲崢大步走了出來。
虞清音低頭行禮，餘卻將他的模樣看得分明。
這位年輕的皇帝今日穿了一玄常服，襟微敞，髮還有些凌，顯然走得匆忙。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像是剛剛用過一頓盛的宴席，整個人都散發著飽食後的倦怠與滿足。
他經過虞清音邊時，腳步頓了頓。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調香師？”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虞清音低著頭，聲音平靜：“回陛下，奴婢清音。”
裴雲崢“嗯”了一聲，忽然湊近了些，鼻翼微：“你上也有香氣。”
虞清音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恭敬道：“奴婢終日與香料為伍，難免沾染氣味。若是衝撞了陛下，奴婢罪該萬死。”
裴雲崢盯著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不必張。朕只是覺得……這味道很乾淨。”
他說完便走了，後跟著一群侍，浩浩地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虞清音站在原地，等那陣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抬起頭。的目追隨著裴雲崢遠去的背影，眼中沒有敬畏，沒有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清音。”
辭鳶的聲音從後傳來。虞清音轉，看到辭鳶站在殿門口，面有些複雜。
“娘娘讓你進去添香。”辭鳶說，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陛下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只是問了一句奴婢上的氣味。”虞清音端起香匣子，從辭鳶邊走過，聲音很輕，“辭鳶姐姐不必擔心。”
辭鳶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虞清音走進殿，沈霽月正坐在妝臺前，對著一面銅鏡梳理長髮。鏡中映出的臉，眉目如畫，嫣然，分明是一夜未睡好的模樣，卻毫不見憔悴，反而多了一種慵懶的風。
“娘娘，奴婢來添香。”虞清音走到殿角的青瓷香爐前，將新調的香添了進去。
青煙嫋嫋升起，殿很快瀰漫開一清雅的香氣，與昨夜殘留的“醉芙蓉”融在一起，形一種奇異的芬芳。
沈霽月在鏡中看著的作，忽然開口：“陛下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
虞清音手上的作不停，語氣平淡：“陛下問奴婢上的氣味，奴婢說是終日與香料為伍沾染的。”
“哦？”沈霽月轉過來，眼微眯，“陛下對你……有興趣？”
這話問得首白，殿幾個正在收拾的小宮都屏住了呼吸。
虞清音卻不慌不忙，跪下來道：“娘娘明鑑，陛下不過是隨口一問。奴婢份卑微，容貌陋，哪裡敢陛下的眼。奴婢只想盡心為娘娘調香，除此別無他念。”
沈霽月看了許久，久到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然後笑了，笑容慵懶而滿足：“起來吧，本宮不過是隨口一說。陛下昨夜對本宮說了句話，你可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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