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醉》第80章 共同的仇恨(1)

作者:鍾離月·1個月前

從宮外回來的路上,辭鳶一句話都沒有說。

虞清音走在側,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穿過宮道,經過一道又一道門,重新回到那片被高牆圍起來的世界。

己經暗了下來,宮道兩旁的燈籠次第亮起,橘黃暈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團團暖的影子。遠傳來更鼓聲,沉悶而遙遠,像是這座宮城的心跳。

辭鳶的腳步越來越慢。

走到椒房殿外的長廊時,終於停了下來。廊下沒有旁人,只有簷角的銅鈴在晚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清音。”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虞清音停下腳步,轉

辭鳶站在廊柱的影裡,半邊臉被燈照亮,半邊臉沒在黑暗中。的表看不分明,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平日裡的警惕和審視,而是一種虞清音從未在上見過的東西。

那是痛苦。也是清醒。

“你帶我去看趙七的墳,不只是為了讓我哭一場吧?”辭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你到底想做什麼?”

虞清音沒有立刻回答。走到廊下,靠著欄杆站定,抬頭看著頭頂那一方被宮牆切割得整整齊齊的天空。今晚沒有星星,只有一彎殘月,冷冷清清地掛在那裡。

“姐姐,”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這座宮城,是什麼地方?”

辭鳶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是牢籠。”虞清音自己回答了,“這世上最大的、最華麗的、最吃人的牢籠。進來的人,要麼變老虎,要麼變綿羊,要麼……變死人。”

轉過頭,看著辭鳶:“姐姐覺得自己是什麼?”

辭鳶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終說,“我六歲被賣進沈府,十八歲跟著娘娘宮。這輩子,我只會做一件事,聽主子的話,辦主子的事。主子讓我殺人,我就殺人。主子讓我放火,我就放火。我沒有想過自己是什麼,也不敢想。”

“因為一想,就活不下去了。”虞清音替說完了後半句。

辭鳶的微微一震,沒有說話。

虞清音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辭鳶面前。那是一封信,信封己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反覆挲過很多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畫了一朵小小的蘭花,那是虞清瀾的習慣,每次給妹妹寫信,都會畫一朵蘭花作標記。

“這是什麼?”辭鳶沒有接。

“我姐姐的信。”虞清音將信遞到手裡,“你看看。”

辭鳶的手指微微抖。接過信,出裡面的信紙,展開。信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是虞清瀾的筆跡,辭鳶認得這個筆跡,因為沈霽月曾經讓謄抄過虞清瀾留下的香方。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音音,姐姐在宮中見過許多人。們有的得寵,有的失寵,有的機關算盡,有的隨波逐流。但姐姐漸漸看明白了一件事,皇帝最是無。他的,從來不是哪個人,而是那一縷香。誰上的香好聞,他就去誰那裡。僅此而己。”

“所以音音,你將來嫁人,一定要嫁一個真心待你的人。不要香,不要貌,只要一顆真心。這世間,真心最難得。”

辭鳶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姐姐寫這封信的時候,”虞清音的聲音從後傳來,“還不知道自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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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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