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醉》第84章 無解之毒(2)

作者:鍾離月·1個月前

“娘娘,”說,“我姐姐當年不肯調變朱醉,不是因為調不出來,而是因為知道這香的後果。勸過娘娘,可娘娘不聽。”

沈霽月的臉白得像紙。想起來了,虞清瀾確實說過,那是在虞清瀾調變朱醉的第三天,虞清瀾跪在面前,說“此香毒,請娘娘三思”。可當時怎麼做的?以為虞清瀾是推,是拿喬,是想抬高價碼。給了虞清瀾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虞清瀾依然不肯,便讓辭鳶......

“夠了!”沈霽月厲聲打斷自己的回憶,也打斷了虞清音的話。不能想,不敢想。如果虞清瀾說的是真的,如果當初聽了虞清瀾的話......不,不會聽的。太瞭解自己了,就算重來一次,還是會虞清瀾調香,還是會殺了。因為沈霽月的人生裡,從來沒有“放棄”兩個字。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沈霽月的聲音恢復了冷厲,那是慣常的、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必須給我治。我是貴妃,沈家的兒,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你要什麼藥材,我都能給你找來。你姐姐救不回來了,但你可以救你自己,治不好我,你也別想活著出宮。”

這是威脅,也是事實。虞清音很清楚,沈霽月說到做到。

“治不好,但可以延緩。”虞清音說,“我可以調變一味藥,制毒蔓延。只要堅持用藥,潰爛不會繼續惡化,但己經爛掉的地方,好不了了。”

沈霽月的手指微微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塊潰爛,想到上還有更多這樣的地方,想到這些醜陋的傷痕將永遠留在上,就恨不得將眼前的一切都砸碎。

“那就調。”咬著牙說,“現在就調。”

虞清音站起,走到殿角的香案前。那裡有早就準備好的藥材,三七、白及、香、沒藥,還有幾味沈霽月不出名字的東西。當著沈霽月的面,一味一味地稱量、研磨、混合,作緩慢而沉穩,彷彿在完一場儀式。

沈霽月盯著的手,目如鷹。不懂調香,但要確認虞清音沒有做任何手腳。

虞清音的手很穩。知道沈霽月在看,也知道辭鳶在角落裡屏息凝神。將研磨好的藥一個小瓷瓶中,又加幾滴不知名的,輕輕搖晃,首到藥完全融合,變一種淡褐的膏

“每日早晚兩次,塗在潰爛。”虞清音將瓷瓶遞給辭鳶,“服的藥,我需要三天時間來配製。”

沈霽月接過瓷瓶,開啟蓋子聞了聞。一中帶著清涼的氣味撲面而來,和平時用的香完全不同。

“這是什麼?”

‘續命膏’。”虞清音說,“古籍上記載的方子,專門用來延緩朱醉的毒。我姐姐當年找到這個方子時,還沒來得及用......”

沒有說下去,但沈霽月聽懂了。虞清瀾找到這個方子時,己經死了。死在沈霽月的命令下,死在辭鳶的手裡,死在椒房殿的暗室中。

殿了長久的沉默。

辭鳶走上前,輕輕托起沈霽月的手臂,將膏藥一點點塗在潰爛。清涼的讓沈霽月微微鬆了口氣,那從骨頭裡滲出來的酸脹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

“有用。”沈霽月低聲說,不知是對虞清音說,還是對自己說。

“只能延緩,不能治。”虞清音再次強調,“娘娘如果繼續用朱醉,毒會累積得更快,到時候這味藥也不住。”

沈霽月沒有回答。靠在榻上,閉著眼睛,臉上的表讓人看不在想什麼。

良久,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不用朱醉,皇帝還會來嗎?”

虞清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裴雲崢迷的不是沈霽月,是的香氣,是朱醉賦予的、那層虛假的、豔的皮囊。沒有了香,沒有了這層皮,不過是後宮眾多子中的一個,甚至不如那些年輕的、鮮活的、不需要香料就能讓皇帝駐足的

“你下去吧。”沈霽月揮了揮手,像是突然累了。

虞清音行禮退下。走到殿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沈霽月依然閉著眼睛,夕的餘暉灑在上,將的側臉勾勒出完的弧度。如果不知道那些潰爛的存在,依舊是那個豔冠後宮的人。

可虞清音知道。知道那些潰爛正在一寸寸吞噬沈霽月的,知道“續命膏”只能拖延而無法阻止,知道沈霽月遲早會變得面目全非。

也知道,那瓶“續命膏”裡,多加了一味藥,不是毒,而是一種能讓毒更深骨髓的引子。沈霽月塗得越多,朱醉的毒就滲得越深,等到“續命膏”也不住的那一天,潰爛會以十倍的速度發。

這是從姐姐那半張燒燬的香方里悟出來的道理,有些毒解藥本就是另一種毒。

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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