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將軍命人。
可我的，是禮制，是宗族，是大宅門裡最拿得出手、也最得住人的規矩。
只要柳娘還想裝“盡委屈的貞義子”，就不能自己撕掉這層皮。
否則，就了我口中那個趁喪宮的外室。
果然，柳娘眼中含淚，抖了抖，半晌沒說出話來。
老夫人沉著臉道：“規矩規矩，哪來那麼多死規矩！如今孩子都帶上門了，難道還裴家骨流落在外？”
“祖母這話說得不對。”
我抬眸，直直看向。
“正因為是裴家骨，才更該查明。”
“否則今日誰抱個孩子來，都說是父親的骨，我裴家便都認了？”
“若傳出去，別人會說裴家仁厚，還是說裴家門檻低，誰都能踩一腳？”
老夫人一噎，臉頓時更難看。
“你放肆！”
“孫不敢放肆。”
我垂下眼，語氣平平。
“孫只是在替裴家守門。”
這話一落，屋裡竟安靜了一瞬。
我娘看著我，眼神慢慢變了。
方才眼裡還有痛，還有。
此刻，那點像是被我一字一句，生生了下去。
終於坐直了。
“明窈說得對。”
我心裡微微一鬆。
回神了。
沈氏抬起眼，眼底的淚意還沒幹，可聲音已經重新冷了下來。
“既說是將軍安排，那便先查明這些年府中接濟之數。”
看向陳安，神冰涼。
“將軍若當真養了們母子七年，吃穿用度從哪兒出，銀錢賬目從哪兒走，總該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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