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那一行字，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裴雲芷：卒於換嫁後第三月。
我站在廊下，抬眼看見對面遊廊盡頭，裴雲芷正扶著丫鬟慢慢走過來。
穿一素白窄袖孝服，鬢邊簪著一朵小白花，眉眼生得豔，偏又因年紀小，豔裡還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素來最跟我別苗頭，見了我，也從不肯低頭。
前世死的時候，不過十六。
死後連棺材都不算面。
我那時自己也已經泥菩薩過江，只在下人口裡聽了一句——二房庶出的六姑娘高嫁侯府，進門三月就沒了，說是福薄，不住富貴。
福薄？
我盯著，只覺得??口發悶。
這府裡，哪裡是福薄。
分明是別人心太毒。
“看什麼看？”
裴雲芷被我盯得不自在，站定了，揚著下看我，“國公新喪，四姐姐倒還有這閒心盯著別人。”
一開口，還是那副悉的刺。
我收回目，淡聲道：“聽說二嬸在替你議親。”
怔了一下，眼底很快掠過一掩不住的得意。
“是又如何？”
“聽說是承恩侯府的世子？”
“你訊息倒靈。”抿了抿，像是想，可角還是不住，“也是，府裡就這麼大點地方，哪有真能瞞住人的事。”
我看著，沒說話。
被我看得不痛快，索把那點得意都亮了出來。
“怎麼，四姐姐是替我高興，還是眼紅？”
“承恩侯府門第高，世子又是正經嫡出。二伯父這一支再風，如今國公剛沒，後頭什麼景還不好說。反倒是我們二房，倒先替我謀到了一門好親事。”
“你若是來恭喜我，我聽著。若是來攪和——”
頓了頓，角輕翹，帶著幾分慣常的尖利。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笑了。
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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