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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現在，沈夫人的份還沒有被重新坐實。”
我眸一：“重新坐實？”
“你父親雖死，可國公夫人的請封、守喪後的誥命維持、府中承繼之後的名分安定，都需要宮裡點頭。”謝珩道，“若有人先一步遞話，說沈夫人德行有虧，苛待脈，裴府後嗣又不明，這事就能拖。”
他語氣很平，可每個字都像落在關節上。
一旦拖住，便給了那幕後之人繼續發難的機會。
今日他們能推一個柳娘，明日未必不能再推第二個、第三個。
我忽然明白過來。
“所以娘必須儘快宮，請封。”
“是。”謝珩道，“而且要快。”
屋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有風掠過竹影，投在窗紙上，像幾道搖晃不定的刀痕。
我著那幾頁文書，心裡先前的勝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我們拼死打贏的宗祠之戰，只是從一間屋子，走到了另一間更大的屋子裡。棋盤變大了，敵人也更深了。
謝珩忽然道：“你母親那邊，準備好了嗎？”
我沉默片刻，搖頭。
“以為大局已定。”
“可這才剛開始。”
我去見沈氏時，正在核對庫房清單。
宗祠之後，像是一下活過來一般。賬房、庫房、莊子、針線房……從前所有虛懸的權，都被一點點攏回手裡。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更累，卻也更有神。
見我進來，難得出一點笑意。
“你來得正好。庫房裡竟還查出幾樣本該在我陪嫁單上的東西，這些年都不知被誰挪去了偏院。”
“如今好了，賬一清，人一逐，總算能安靜幾分。”
說這話時，眉眼間竟有了些久違的鬆弛。
可我聽著，卻沒有跟著鬆下來。
“娘。”我打斷，“還不能安靜。”
沈氏一怔。
我走過去，把謝珩查到的東西一一擺在面前。沒有誇大，也沒有瞞，只平靜地把宮中妃嬪、王爺母家、國公舊部、將門聲這些事，盡數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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