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縣試的日子。沈清辭天不亮就醒了，躺在木板床上，聽著窗外的鳥聲，怎麼也睡不著。翻了個，又翻了個，腦子裡全是沈清河坐在考場裡的樣子。
他張嗎？昨晚睡得好嗎？吃的帶夠了嗎？越想越清醒，索坐起來，披了件裳走到院子裡。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院子裡靜悄悄的。大黃狗蜷在門口，聽見靜，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趴下了。沈清辭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走到灶臺前，生火燒水。水開了，泡了一壺花茶，坐在臺階上慢慢地喝。
“辭兒，你怎麼起這麼早？”李氏從屋裡出來，看見坐在臺階上，愣了一下。
“睡不著。”
李氏沒有說話，走過來坐在旁邊。兩個人並肩坐著，看著天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你爹當年也考過。”李氏突然說。
沈清辭愣了一下。從來沒聽母親說過這件事。
“考的是生試，沒考上。”李氏的聲音很輕，“回來之後，他三天沒說話。後來就不考了，老老實實在家種地。”
沈清辭沒有說話。
“你弟弟比他強。”李氏笑了笑，“你爹是死讀書，讀不通就鑽牛角尖。清河不一樣，他腦子活，知道變通。像你。”
沈清辭也笑了。“娘，您什麼時候學會夸人了？”
“不是誇，是實話。”李氏站起來，“我去做飯，一會兒梅花該來了。”
沈清辭坐在臺階上，把剩下的茶喝完。天己經大亮了，院子裡灑滿了金的。站起來，了個懶腰，回了屋。
縣試要考三場，初九、十二、十五，連考三天。沈清辭每天都要把日子在腦子裡過一遍，今天初幾了，考第幾場了，沈清河考得怎麼樣。不想張，但控制不住。
“姐，你別走來走去的了。”沈清荷趴在桌上寫大字，被晃得眼暈。
“我沒走。”沈清辭坐下來，又站起來。
“你剛才走了八趟了。”沈清荷掰著手指頭數，“我幫你數著呢。”
沈清辭哭笑不得，又坐下來了。
沈梅花在旁邊笑。“清辭妹妹，你別急。清河一定能考好的。”
“我不急。”沈清辭拿起賬本，翻了翻，又放下了。賬本上的數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六月十五，最後一場考完了。沈清辭算了算日子，沈清河該回來了。每天都要去村口看好幾趟，看看有沒有馬車過來。
“姐，你一天跑八趟村口，不累嗎？”沈清荷問。
“不累。”沈清辭說著，又往村口走了一趟。
六月十七，沈清河回來了。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林彥之也跟著來了。馬車停在村口，沈清河從車上跳下來，看見沈清辭站在老槐樹下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姐，你在這兒等著呢？”
“路過。”沈清辭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但神很好，眼睛亮亮的，一看就知道考得不錯。“考得怎麼樣？”
“還行。”沈清河笑著，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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