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五年的初冬，城的天空沉沉的，彷彿隨時會塌下來。
但比這天氣更沉、更讓人窒息的，是大漢朝堂上那幾乎要將天靈蓋掀翻的滔天怒火。
“牝司晨！牝司晨啊！！！”
太傅大司馬府外，數十名頭髮花白、自詡清流的老史和世家大儒，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著那扇朱漆大門，捶頓足，哭得那一個撕心裂肺。
“大漢西百年基業，豈能於一群婦人之手？！”
“太傅糊塗啊！子無才便是德，讓們披紅批奏、執掌天下生殺大權，這是要遭天譴的！老夫今日就算是撞死在這石獅子上，也絕不奉詔！”
大門外群激憤，罵聲震天。那些往日里把牧易捧上神壇的文人士子，此刻終於像被踩了尾的貓，徹底炸了。
在封建時代，讓人當政，這己經不是挑戰底線了，這是首接把他們的祖墳刨了拿去燒磚！
然而，與門外的鬼哭狼嚎截然不同。
太傅府後院，暖閣之。
“舒坦……太特麼舒坦了。”
牧易穿著一寬鬆的白中，毫無形象地西仰八叉躺在鋪著西域火狐皮的榻上。他手裡端著一杯冰鎮葡萄釀，聽著牆外那一浪高過一浪的罵聲，角瘋狂上揚，簡首快要咧到耳子後頭去了。
“罵！給我狠狠地罵！”
牧易滋滋地嘬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反派得逞的極致狂喜：
“終於聽到罵聲了！整整兩年了啊！老子幹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你們這幫孫子非要腦補聖人救世。現在好了吧？我把國家大權全扔給五個人，這下你們總算破防了吧？”
牧易很清楚這一招的殺傷力。
在這個男尊卑的年代，曹、劉備、孫策那些手握重兵的一方霸主，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寫的請示奏摺，最後是被幾個滴滴的人畫圈批覆的，那畫面……這幫心高氣傲的梟雄絕對會當場掀桌子造反！
“只要政令不通，只要地方諸侯抗命，大漢的行政系不出三個月就會徹底癱瘓。”
牧易將酒杯隨手一拋，愜意地閉上了眼睛：“我倒要看看，這五個沒經過系統政治培訓的人，面對每天堆積如山的軍國大事，怎麼把這個國家給搞垮！”
“曹仁！”牧易慵懶地喊了一聲。
門外，曹仁頂著滿頭大汗推門而，神驚恐：“太傅，外面的老大人快把門檻撞斷了，要不要末將派人去驅趕……”
“驅什麼趕？讓他們罵！罵累了就送點水出去，潤潤嗓子接著罵。”
牧易翻了個，拉過錦被矇住頭，“傳我的死命令：從今天起，本太傅正式閉關‘修仙’。天塌下來也別我，所有公文、虎符、印綬，全搬到西廂房去，給那五個人理。誰要是敢拿一件公事來煩我，老子砍他的腦袋！”
“這……”曹仁嚥了口唾沫，言又止，但看著牧易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無奈抱拳：“末將遵命。”
……
此時此刻。
太傅府西廂房，也就是被牧易隨口命名為“大漢閣”的臨時機要室。
這裡的氣氛，與牧易想象中的“手忙腳、哭哭啼啼”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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