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條扎進土牆,發出一聲悶響。
陸承淵手上用了七分力,鐵條進去了半截,出來再扎,又是半截。土是夯過的,得跟石頭似的,扎進去費勁,但能扎得。
老頭坐在後頭,靠著牆氣,邊邊說:“斜著挖,斜著挖。首著往裡掏,塌了砸死你。”
陸承淵換了個角度,鐵條斜著扎進去,果然省力些。他把土摳出來,往旁邊拉,再扎,再摳。
黑暗裡只有鐵條扎土的聲音,和他自己的氣聲。
老頭不說話,王撼山也不說話,地牢裡靜得像墳。
挖了約莫半個時辰,陸承淵手上磨出了泡,鐵條上沾了,得握不住。他把鐵條在服上蹭蹭,蹭掉,繼續挖。
老頭忽然說:“歇歇,換隻手。”
陸承淵沒停,換了左手,右手甩了甩。左手沒力氣,扎幾下就酸了,他又換回右手。
老頭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越挖越深,到後來整個人都得鑽進去挖。裡黑得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手。土腥味嗆得人想咳嗽,陸承淵咬著牙憋著,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又挖了半個時辰,鐵條突然扎空了。
陸承淵心裡一跳,把鐵條回來,手往前。空的,後頭是空的,不到底。
他回來,低聲音:“挖通了。”
老頭在後頭說:“鑽進去看看。”
陸承淵把腦袋探進去,那是個,比剛挖的稍微寬點,黑咕隆咚,有黴味。他試著往裡鑽,肩膀卡住,使勁了,整個人了進去。
是斜著往下的,他順著了七八丈,手到一堵牆。一,還是土牆。
他懵了。
老頭說地道首通城牆,這分明還是個,沒到頭。
他從裡退出來,爬回地牢,渾是土。
老頭問:“到底了?”
陸承淵說:“還有個,往下斜的。”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是當年挖的。”
陸承淵說:“你讓我再挖一截?”
老頭說:“你剛才挖的那截,是當年塌方堵的。你挖通了,就能順著當年那條道走。”
陸承淵明白了,轉又要鑽。
老頭喊住他:“等等。”
陸承淵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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