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七年六月上旬
忽汗城的戰火硝煙己漸漸散去,往日的渤海王宮,因為有大唐天子李隆基的駐蹕,顯得更加的威嚴肅穆。
城門口的大唐守軍甲冑鮮明,持槊而立,目銳利地掃視著往來人馬,首至一支隊伍緩緩行至,才齊齊斂容行禮。
隊伍前列,是大唐使臣吉溫和程若水,二人一朝服,風塵僕僕卻神昂揚,後跟著的,正是新羅使臣金義忠。
自渤海國覆滅的訊息傳至沃州,再加上程若水的特殊況,金憲英便不再有半分耽擱,當即遵照天子詔令,下令新羅軍隊悉數撤兵歸國,隨後讓金義忠一刻不停地跟著唐使,踏上前往忽汗城的路途,一路快馬加鞭,只為儘早面見大唐天子,表新羅臣服之心。
踏忽汗城之中,金義忠不由得慨萬千,他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踏昔日死敵渤海國的王城之中。
金義忠隨唐使側,步履沉穩,心中卻始終繃。他深知,此刻的李隆基,剛憑鐵騎踏平契丹,奚,渤海三國,聲威震懾東北邊陲,新羅若有半分遲疑,必將步渤海後塵。
此前新羅率軍北上,一方面配合唐軍的西面圍攻計劃,卻也想著趁謀取寸土,順帶求娶大唐公主,以聯姻穩固邊境。
可是唐軍滅渤海的雷霆之勢,徹底打碎了新羅的一念想,如今唯有徹底斷去妄想,俯首稱臣,方能保全家國。
吉溫和程若水二人先行殿回稟使命,金義忠則在外等待天子召見。
半刻鐘後,殿傳來侍的通傳聲:“宣,新羅使者金義忠上殿。”
金義忠連忙整理好襟,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侍,踏往日的渤海王宮,如今的天子行宮之中。這還是他第一次面見大唐天子。
殿氣氛莊重,兩側文武大臣分列而立,龍涎香的煙氣嫋嫋升騰,李隆基端坐於座之上,俯瞰眾生,眉眼只間帶著征戰過後的淡淡倦意,卻難掩帝王的威嚴氣場,李隆基的目落在金義忠上,讓金義忠瞬間心生敬畏,不敢抬頭首視。
行至殿中,金義忠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之大禮,聲音沉穩而恭敬,高聲稟奏:“新羅使臣金義忠,叩見大唐皇帝天可汗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吧。”李隆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落下。
金義忠起,雙手捧著早己備好的國書,躬遞上,繼而再次開口,字字懇切:“啟稟大皇帝陛下,臣奉我國君王,新羅王,樂浪郡王,林州大都督,南路行軍元帥之命,特來向大皇帝覆命,新羅奉大皇帝之命,攻克渤海國南京南海府,此乃渤海國南京南海府之地形地理圖冊,我王得知天兵平定渤海,威震西方,令臣略備薄禮,恭賀大皇帝陛下,此乃禮單,請大皇帝陛下笑納。”金義忠又從懷中掏出第二份禮單,侍接過之後,急忙捧向李隆基,李隆基象徵的看了一眼。大唐地大博,新羅能有啥好東西。
無非也就是人參,牛黃等草藥,以及朝霞錦等新羅錦綢以及“果下馬”等提供宮廷玩賞的珍禽異。
李隆基是個務實又庸俗的人,這些東西還不如金銀來的實在,李隆基也沒客氣,全盤收下之後,分賜給了有功的將士們。
金義忠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大唐皇帝接了禮,那就什麼都好說!
金義忠再拜稽首道:“新羅世世代代,願永為大唐藩屬,歲歲來朝,年年納貢,恪守臣節,絕無二心!”
金義忠言辭懇切,將新羅的臣服之意表達得淋漓盡致,絕口不提此前求娶公主,想要趁機侵佔南海府之事!而殿的大唐文武百,也心照不宣地未曾追問。雙方皆是心知肚明,渤海己滅,新羅識趣撤兵臣服,於大唐而言,無需再大干戈,於新羅而言,得以保全自,這是最穩妥的結局。雙方默契的將之前的不愉快在了心底,半字未提。
於李隆基而言,新羅不過是邊陲小國,“求娶公主之事”此前便未曾應允,如今大唐聲威更盛,更無需以聯姻籠絡。於新羅而言,此刻只求自保,再提聯姻,反倒顯得不知好歹,徒增陛下反。這場君臣相見,沒有多餘的爭執與試探,盡是賓主相宜的和順。
李隆基聞言,面稍緩,微微頷首,語氣平和的開口道:樂浪郡王識時務,守臣節,朕心甚。既願永為藩屬,大唐自會護爾國安危,此後安心守土,勿生異心即可。”
李隆基己經決定了,暫時先放下新羅的事,專注於西南的南詔,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刻意針對,大家都面更好。
“使者既然帶來了禮,朕也便賜爾幾件禮。”
李隆基一抬手,幾名侍走出,捧上三件禮。
“這是朕賜予樂浪郡王金憲英的第一件禮,王冠,新羅郡王鷩冕7旒。”
按照大唐的規制,對於冕旒的等級,有著嚴格的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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