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九年,九年間天幕未曾停歇,隔段時日便會亮起。
有時播放朝堂風雲,有時映出弘曆與皇后在承乾宮相依的日常,有時定格在他牽著年的小太子,手把手教其讀書練字的溫畫面。
朝堂上下從最初的震驚惶恐,到如今早己見怪不怪,甚至還有員專門提筆記錄天幕上出現的每一段容,日積月累編了厚厚的冊子,在私下裡悄悄傳閱。
而在眾多關注天幕的人裡,皇孫弘曆是最執著的一個,他每日最期待的事,便是天幕亮起的時刻。
每次只要天幕微一現,他總會放下手中的書本,停下練習的騎,乖乖地盯著天幕畫面,目追隨著那個姐姐的影,一看便是許久。
但比起天幕上那些遙遠又清晰的未來,紫城裡的人更關心眼前的大事,皇孫弘曆,在康熙五十九年秋,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孫。
九歲的弘曆,早己長了一個清秀俊逸的小小年,他的眉眼間依稀能看見父親胤禛的廓,比起斂沉靜的胤禛,卻又多了幾分溫潤清朗,周的氣質愈發出眾。
康熙親自將他帶在邊教養,教他讀書識字,騎馬箭,更教他批閱奏摺,梳理政務。
弘曆學得極快,這份聰慧從不是天生異稟,而是他遇到不懂的便主追問,問清容便牢牢記在心裡,記之後反覆練習,練完再有疑又繼續請教,這般踏實勤勉,讓他的學識與能力一日千里。
康熙看著這個孫子一天天拔高,一天天變得沉穩優秀,再想起天幕上一步步兌現的未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
在康熙邊長大的這九年,弘曆始終記掛著自己的額娘李金桂,每隔幾個月,他便會徵得康熙同意,前往雍親王府探。
康熙允許他出宮,卻定下規矩不許在外過夜,讓他當天去當天回,弘曆深知額娘思念自己,雖說皇瑪法准許李金桂偶爾進宮請安,可側福晉的份終究限,沒法隨時隨地見到兒子。
所以每次弘曆來府中,李金桂總想把滿心的話語盡數說盡,把心準備的菜餚一遍遍勸他多吃,恨不得把所有疼都捧到他面前。
康熙五十九年冬,暗衛加急傳來報:溫承妾室陳氏誕下一位格格後難產而死。
康熙接過報,指尖輕輕挲著奏摺上的字跡,沉默了許久許久,整整二十年,終於來了嗎?
康熙立刻沉聲傳喚:“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連忙跪地聽旨。
“傳朕旨意,包佐領溫承之溫氏,賜婚皇太孫弘曆,即刻接宮中,安置於乾清宮偏殿,由朕親自養。”康熙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溫承治家不嚴,德行有虧,革去所有職,流放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其妻顧氏,其溫,一併連坐,同往流放之地,至於陳氏,便封個一品誥命,好生安葬了吧。”
令眠被送宮時,己然過了子時,康熙不顧夜深,親自走到乾清宮門口等候,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抱著襁褓,快步走上前,跪在康熙面前。
康熙低頭看向襁褓中的嬰兒,孩子形極小,皮還帶著初生的褶皺,小臉皺在一起像只乎乎的小猴子,哭聲細細弱弱,如同小貓輕,全然不像弘曆出生時那般洪亮有力。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弘曆呢?”
梁九功連忙回稟:“回皇上,太孫此刻己然歇下了,可要奴才前去通報一聲?”
“不必心急,明日一早再告知他便是。”康熙淡淡說道。
梁九功瞬間明白了皇上的心思,皇太孫盼了這孩子這麼多年,早己不在乎這一夜的等待。
若是半夜將他醒,得知心心念唸的人來了,這孩子必定整夜輾轉難眠,明日還要讀書練字,跟隨皇上學習政務,皇上這是心疼孫子,不願耽誤他歇息。
“皇上聖明。”梁九功連忙叩首應道。
次日一早,弘曆依舊天不亮便起,先去校場練完騎,再到上書房認真讀書,隨後像往常一樣,趕往乾清宮給康熙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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