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眠把牙咬得很,腮幫子都在發抖,不能停,廟就在前面了。
覺得到的,就在這座山的上面,就在不遠的地方,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可終究不是鐵打的,在一條最陡的山路上,在泥漿最深的地方,終於到了極限。
膝蓋猛地一,整個人往前栽去,可手臂還死死地抱著弘暉,把孩子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去承即將到來的撞擊。
慢慢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反反覆覆只剩下一個名字:弘暉,弘暉…
然而預想中冰冷泥濘的撞擊並沒有到來。
在子向前傾斜的那一刻,胤礽本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做出任何理的判斷,他的又一次比意識更快的了起來。
手裡的油紙傘飛了出去,被大風捲著在半空翻了幾圈,最後孤零零落在泥水裡。
他快步上前出雙臂,一隻手從後攬住的腰,另一隻手穩穩托住懷裡的孩子。
這番利落穩妥的作,看上去很是練,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此刻的心底全是極濃烈的惶恐與不安。
他怕狠狠摔倒,怕孩子到磕,更害怕這一跤摔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令眠的後背撞進他的膛,他的懷抱竟然在暴雨中又大又暖,和這個冰冷的雨夜形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對比。
不停的發抖,從心底深跑出來的絕逐漸蔓延至全,無邊的悲痛得不過氣,漫長一夜的折磨,早己將的心神消磨得千瘡百孔。
一路走來,風雨浸骨,心俱疲,支撐走下去的,唯有想要去到佛前的那一點執念。
胤礽就這樣靜靜抱著,過了很久,劇烈的抖慢慢平復,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他上的溫度隔著溼的服,一點點傳到的上。
他慢慢鬆開攬在腰間的手,另一隻手依舊穩穩託著弘暉,小心翼翼把孩子從懷裡接了過去,作輕至極。
令眠的手臂本能地想要收,可早己耗盡了所有力氣,手指微微張合,想要抓住什麼,最後卻什麼也留不住。
弘暉安穩落在胤礽懷中,他一隻手託著孩子的後腦,一隻手環住小小的軀,抱得安穩又輕,就像抱著一個只是安然睡的孩子。
他調整了下抱弘暉的姿勢,騰出右手,到令眠面前:“把手給我。”
“山路太了,”嘈雜的雨聲裡,他的聲音卻清晰的不行,“我要抱著孩子,沒法隨時扶你,我牽著你的手走,就不容易摔倒。”
話說得樸實首白,聽不出刻意的關心,也沒有多餘的憐憫,只是客觀說出眼下的境。
但恰恰是這份不加修飾的首白,格外讓人安心,不是在居高臨下施捨善意,只是在用最穩妥的方式,一起走完這段難走的路。
令眠站在原地,一沒。
胤礽也沒有收回手,他己經等等了這麼多年,自然也不差眼前這短短一瞬。
他再一次開口:“剩下的路,我陪你,陪著你和孩子一起走。”
過了許久,抬起那隻不停發抖的手,雨水順著蒼白單薄的手背不斷流下,手指纖細青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