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那支素銀簪子。
窗外的月很淡，照不進屋裡。
睜著眼睛，腦子裡全是絹帛上那些字。
素手觀音。
藥王谷。
仇。
原來娘不是普通的妾室。
原來這些年學的那些醫毒，不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天賦，是娘留在脈裡的東西。
沈雲舒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很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大概七八歲，娘還在。
一個夏天的午後，在後花園的假山後面玩，聽見兩個婆子躲在角落裡說話。
“聽說了嗎？西街那個王大夫，昨兒個夜裡死了。”
“怎麼死的？”
“說是得了急病，七竅流，可嚇人了。但有人看見，他死之前，手指頭是黑的。”
“哎喲，那是中毒了吧？”
“誰知道呢。不過王大夫前些日子得罪了城東李員外家，說李員外小妾懷的是個怪胎，勸他們打掉。李員外氣得不行，說他咒自家子嗣。”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麼都沒說。”
沈雲舒蹲在假山後面，聽得心裡發。
記得娘說過，七竅流，手指發黑，是一種“黑骨散”的毒。
那天晚上，跑回娘住的那個小偏院。
娘正在燈下服，看見跑進來，臉上出溫的笑。
“舒兒，跑這麼急做什麼？”
沈雲舒著氣，把聽到的話說了一遍。
娘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放下針線，把沈雲舒拉到邊，聲音很輕。
“舒兒，你記住孃的話。有些事，看見了要當沒看見。有些話，聽見了要當沒聽見。在這府裡，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沈雲舒點點頭，但又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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