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從窗紙進來，落在蕭執臉上。
他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兒，靠著椅子，但眼睛亮得嚇人。
沈雲舒的手指還搭在他手腕上。
“脈象比昨晚穩了點。”說，“但底下那毒沒散，像塊石頭在那兒。我的只能把它暫時住，不讓它往上冒。要徹底搬開這塊石頭，得找到另外半塊玉佩，用上面的秘法。”
蕭執嗯了一聲。
他另一隻手拿著玄影剛帶回來的那份奏，還有一個小布包。布包攤在桌上，裡面是令牌、一把短刀、幾張按了手印的供詞。
“德妃那邊怎麼樣了？”蕭執問。
玄影站在桌子對面，肩膀上纏著新換的布，滲出來一點。
“回殿下，奏送進去了，前太監收了。但回來的路上，又遇上一波人，比昨晚那批還狠。拼著了點傷，才突圍回來。”玄影了口氣，“看手和路數，不全是藥王谷的人，裡頭混著宮裡軍打扮的，但招式狠，像是……被人特意養著的死士。”
蕭執眉頭皺起來。
“軍？”
“只是打扮像。”玄影說，“真的軍沒那種打法。他們不要命，就想把我留下。我突圍的時候，聽見其中一個喊了句‘娘娘有令，東西送不進去，人也別想活’。”
沈雲舒鬆開蕭執的手腕。
“德妃知道攔不住了，所以改主意了？不攔奏，改殺送信的人？”
“不止。”玄影說，“我後，繞路去了永壽宮附近看了眼。宮門口停著好幾頂轎子，看徽記，有吏部劉尚書家的，有兵部王侍郎家的……都是德妃籠絡的那幾個權臣。天還沒亮就聚過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蕭執把奏放下。
“急了。”他說，“奏攔不住，就得搶在我們前面，先往父皇那兒遞話。把黑的說白的，把刺殺說自衛，把下毒說……我們東宮勾結江湖勢力，圖謀不軌。”
沈雲舒心裡咯噔一下。
“皇上會信？”
“父皇病得重，耳朵子。德妃吹了這麼多年枕頭風，那幾個權臣再一唱一和……”蕭執站起來，雖然有點晃，但站住了，“不能等。玄影，證據都在這兒了？”
“都在。”玄影指著布包，“令牌是永壽宮的，刀上有德妃胞弟趙明德的私印，供詞是昨晚活口畫的押，指認張嬤嬤。還有，江南藥材線那邊傳回的訊息，德妃胞弟採購幻心草的賬本副本，也抄了一份夾在裡頭。”
蕭執一樣樣看過，點頭。
“夠了。現在就進宮，面聖。”
沈雲舒跟著站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蕭執轉頭看。
“你去做什麼？養心殿不是你能隨便進的地方。”
“我能進。”沈雲舒說，“我是太子妃，皇上病著，兒媳去請安，合合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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