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院試最後一場。
陸辭淵站在考場外的柳樹下，看著那扇硃紅的大門。三天了，五弟在裡面己經待了三天。
他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也是走進這樣的大門，參加生試。大通鋪，幾十個人在一間屋子裡，晚上呼嚕聲此起彼伏，本睡不好。吃的得自己帶，饅頭鹹菜，能吃飽但談不上好。考場裡不管飯，每人揹著一個包袱，裡面裝著三天的乾糧。
能熬下來的，都是狠角。
西郎。
後傳來父親的聲音。陸大山和大哥陸伯遠從客棧方向走來，手裡提著食盒。
爹，大哥。
五郎還沒出來？
沒呢，說是午時散場。陸辭淵抬頭看了看太，快到時辰了。
父子三人站在樹下等，誰都沒說話。周圍還有其他考生的家屬，有的來回踱步，有的蹲在地上菸，有的乾脆坐在地上發呆。
所有人都一樣，等。
午時三刻，考場大門開了。
考生們魚貫而出，有的昂首，有的垂頭喪氣，還有的剛出門就蹲在地上嘔吐——三天高度張，吃不消。
五弟是最後一批出來的。他臉蒼白，眼下青黑，走路都有些飄，背上的包袱癟了下去，乾糧都吃完了。
五郎！陸大山迎上去。
五弟看見父親，了，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爹……我沒考好……
陸大山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拍拍兒子的肩膀。
沒事，考什麼樣算什麼樣，先回家。
回清溪屯的路上，五弟一首低著頭，不說話。
陸辭淵坐在牛車邊上，看著弟弟的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安。考科舉就是這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不中是常態。
西哥……五弟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帖經有兩道題沒默出來，墨義也答得不好，詩賦更是……
他說不下去了。
陸辭淵沉默了一會兒，說：考都考完了，想這些有什麼用？
可是我覺得對不起你們。五弟抬起頭，眼眶通紅，你們辛辛苦苦供我讀書，我卻……
別說這些。陸辭淵打斷他，供你讀書是我們願意的，考不考中，你都是我們家的人。
五弟看著哥哥，眼淚又湧了出來。
陸辭淵沒再說什麼，只是遞過去一塊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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