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清溪屯，熱得像一口大蒸鍋。
日頭從早曬到晚，地裡的土都烤出了裂，莊稼蔫頭耷腦地垂著葉子。清溪河的水位降了不，出大片灰白的河石，孩子們著屁站在淺水裡打水仗，笑聲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
陸辭淵從北山下來，渾溼，不是水，是汗。他揹著半揹簍山貨——黃、野、幹菌子，都是耐熱耐曬的品種。七月的獵不好打，連山都鑽進灌木叢不肯出來，倒是山貨採了不。
系統介面跳了一下：
“採集完：黃×8，野×12，幹菌子×3斤。”
“靈值+45。”
“當前靈值餘額：1472點。”
他了把汗，加快腳步往家走。
走到村口，遠遠看見自家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灰撲撲的舊車，車簾是布的，馬也是一匹老馬，無打采地甩著尾。
陸辭淵走過去，看見王嬸正坐在堂屋裡，手裡著把扇，扇得呼呼響。對面坐著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半舊的灰布長衫，量清瘦，面容白淨，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的斯文氣。那人坐在那裡，腰桿得筆首，雙手規矩地擱在膝上。
西郎回來了！王嬸看見他，扇一指，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縣城陳家的二公子，陳硯。
陳硯站起來，微微欠，陸西郎好。
陸辭淵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自己拉了條板凳坐下，倒了碗涼茶灌下去。
王嬸扇著扇子，滿臉堆笑，西郎啊，今兒個我帶陳公子來，是有樁好事跟你家商量——
娘。三姐陸婉兒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冷冷的，不是說好了嗎？我要招婿。
王嬸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婉兒啊，嬸子知道你想法特別，但你先聽聽嘛——陳公子他自願贅！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陸辭淵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陳硯。陳硯的臉微微紅了，但沒有躲閃，迎著陸辭淵的目，聲音不大但清晰：
陸西郎，我確實願意贅。家父在世時是縣衙書吏，三年前病故，母親走得更早。兄長佔了宅子和田產，我……無可去。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了些，我讀過幾年書，會記賬，也跟木匠師傅學過手藝，不是吃白飯的。聽說陸家三姐要招婿，我覺得合適。
王嬸在旁邊補了一句，他爹孃都不在了，孤一人，贅不贅的，也沒人攔他。
三姐從灶房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前，上下打量陳硯。目像把刀子，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
你會什麼？三姐問，語氣像審犯人。
讀書，記賬，木工。陳硯老老實實答。
記賬？三姐嗤笑一聲，我家賬本你看得懂嗎？
看得懂。陳硯說，家父在衙門管了一輩子賬，我從小跟著學。
木工呢？會做什麼？
桌椅板凳、門窗樑柱，活細活都能做。陳硯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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