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在門口聽見了,親家母,你太客氣了。
親家母,咱們誰跟誰,沈母拉著周氏的手,映嵐嫁過來,我放心得很。您把當親閨,我都知道。
周氏拍了拍的手,就是親閨。
兩個老太太對視一眼,都笑了。
沈硯堂也帶了東西,一盒上等茶葉,是沈家茶鋪的新茶樣,留著給陸辭淵嘗的。陸辭淵接過來聞了聞,好茶明前的?
沈硯堂點了點頭,今年的頭一批,還沒往外發,先給你留了。他又低了聲音,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
鎮上趙家布莊的趙掌櫃,前些日子來我鋪子裡打聽胰子。
陸辭淵手一頓,打聽什麼?
沈硯堂喝了口茶,說他在雲州城見著一種胰子,跟咱家清溪胰長得差不多,但糙得很,又又,不出沫。他問我是不是咱家出的,我說不是。趙掌櫃說那胰子包裝上寫的也是清溪胰,但一看就是假的,紙字醜,味道也不對。
陸辭淵沉默了一息。
沈硯堂又說,還有一件,蒼梧縣那邊也有人仿,據說是個小作坊,拿豬油和草木灰攪一攪就往外賣了,賣得便宜,三兩文一塊。沈硯堂笑了一聲,不過買過的人都說不好使,完手發乾發,跟咱的沒得比。
模仿者意料之中的事。方子雖然不外傳,但胰子的原料不是秘豬油、草木灰、生石灰,哪個做不來?關鍵是火候、時辰、攪拌的手法,還有最後那一步加鹽,差一點就不對。
他倒不擔心仿品能搶生意,清溪胰賣的是口碑,用過的人自然分得出好壞。但那包裝上寫 清溪胰 三個字,這就不是仿了,是冒。
硯堂你幫我留個心眼,陸辭淵說,誰在仿、從哪出的、賣到哪去了,能打聽多打聽多。尤其是那個冒用咱名字的。
沈硯堂點了點頭,我己經託了雲州城的幾個老客幫著盯著了,有訊息就捎信過來。
陸辭淵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自家的事,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傍晚沈家要走。沈母依依不捨,拉著沈映嵐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反覆叮囑月子裡不能沾冷水、不能吹風、不能生氣。沈映嵐都應了,送出門的時候,沈母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眼圈又紅了。
沈硯堂臨上車前回頭說了句,西郎,那事我盯著,你放心。
陸辭淵點了點頭,替他們關上車門。
馬車走遠了,車轍印在雪地上留了兩道深深的痕。陸辭淵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拐過老槐樹,才轉回去。
沈映嵐靠在床頭,懷裡的小東西又睡著了。抬頭看了陸辭淵一眼,怎麼了?
沒事,你二哥說鎮上有些閒事,我讓他幫忙盯著。
沈映嵐沒多問,只說了句,我哥辦事你放心。
他嗯了一聲,坐到炕沿上,手了孩子的小臉。小東西睡得香,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在冒他的名頭賣劣質胰子。
不過那是大人的事。
他看著孩子安靜的睡臉,忽然覺得,有人模仿也好,冒名也好,至說明一件事——清溪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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