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那艘沉掉的糧船，遠比想象中更難。
錢縣令在高郵經營多年，勢力盤錯節，明著查，恐怕剛到邊就會被察覺。王都頭派去高郵的人，回來只說那艘船是錢家的私產，負責運糧去鎮江，翻船那天確實風平浪靜，但船上的船伕都己失蹤，沒人說得清況。
“看來，得從側面查。”武大鵝看著江都縣與高郵縣的水路圖，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一個渡口，“這裡，三江口，是高郵船進長江的必經之路，或許有漁民看到了什麼。”
王都頭點頭：“我讓人去問過，可漁民們都怕錢縣令，不敢說。”
“他們不是不敢說，是怕說了沒好，反而惹禍。”武大鵝沉道，“得給他們一個說出來的理由。”
想了想，對王都頭道：“都頭，你能不能讓人假裝是蘇大人派來的探，去三江口‘查訪’？就說蘇大人懷疑錢縣令私吞軍糧，特意來查那艘船的下落。漁民們要是知道是轉運使大人要查，或許會願意開口。”
王都頭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我這就去安排。”
兩天後，派去的人回來了，帶回了一個關鍵訊息——翻船那天，有個老漁民在三江口附近撒網，看到那艘糧船在江心停了半個時辰，期間有一艘小快船靠上去，似乎在卸貨。沒過多久，糧船就開始傾斜，很快就沉了。那老漁民嚇得趕划船躲開，沒敢細看。
“卸貨？”武大鵝皺起眉，“糧船上除了糧食，還有什麼可卸的？”
“會不會是……私鹽？”王都頭猜測，“高郵靠近鹽場，錢縣令一向和鹽商往來切。”
元朝對鹽的管控極嚴，私鹽販賣是殺頭的大罪。如果錢縣令敢用運糧船走私鹽，那確實有可能為了掩蓋罪證，故意沉船。
“有這個可能，但還不夠。”武大鵝搖頭，“走私鹽雖重，但還不至於讓他冒險在轉運使巡查前搞小作，甚至殺人滅口。”
總覺得，那艘船上的東西，比私鹽更重要。
“對了，”去查訪的衙役補充道，“那老漁民說，那艘小快船的船頭上，畫著一隻黑的鳥，像是烏。”
“烏？”武大鵝心裡一，這個記號有點特別。
忽然想起，之前核對揚州府的糧稅文書時，看到過高郵縣有個“烏巷”，住著不商戶，其中最大的一家姓秦，做的是綢緞生意，卻總是在文書上標註“偶爾涉足船運”。
“王都頭，你聽過高郵的秦家嗎？”
“秦家？”王都頭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據說和錢縣令是姻親，家裡很有錢。怎麼了？”
武大鵝的目落在地圖上的高郵城，烏巷的位置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我懷疑，那艘小快船，和秦家有關。”
“你的意思是……秦家參與了沉船？”
“不一定是參與，或許是‘接應’。”武大鵝道，“如果糧船上有不能見的東西，錢縣令不敢自己理，讓姻親幫忙運走，合合理。”
王都頭點頭：“有道理。可咱們沒證據，總不能首接去秦家查吧？”
“不用首接去。”武大鵝笑了笑，“我有個辦法，能讓他們自己出馬腳。”
讓王都頭派人去高郵，故意在烏巷附近散播訊息，說“三江口沉船上的東西被漁民撈走了，正在找買主”。
“這有用嗎？”王都頭有些懷疑。
“如果那東西真的很重要，他們一定會急。”武大鵝道，“咱們只要盯著秦家，看他們有什麼靜就行。”
果然，訊息散播出去沒兩天，就有了靜。秦家的管家去了三江口，找那個“撈到東西”的漁民，結果被王都頭的人抓了個正著。
管家起初還，被帶到江都縣衙，看到武大鵝拿出的“證據”——其實是讓人偽造的一塊船板，上面刻著秦家的記號——頓時慌了，一五一十地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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