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蜂窩煤
與大明朝堂的張不同，大使館裡的氣氛像是另一個世界。窗外秋風蕭瑟，應天城的樹葉黃了一半，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但使館大廳裡暖洋洋的，空調呼呼地吹著熱風，把秋天的涼意擋得嚴嚴實實。
蘇文月站在接待臺後面，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衫，平時在惠民點幫忙還要加件外套，在這兒穿一件就夠了。抬頭看了看牆上的出風口，熱風從百葉窗裡吹出來，均勻地灑在大廳裡。“這個空調，真是好東西。外面那麼冷，裡面一點都覺不到。”
柳煙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整個人在椅子裡，一臉。“可不是嘛。以前在樓裡，冬天燒炭盆，又嗆又冷，炭還貴。這個好，沒煙沒味，還暖和。”了個懶腰，“我都不想出去了。”
若蘭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不想出去？惠民點還開不開了？那些百姓還等著買你的皂呢。”柳煙嘻嘻笑了。“我就說說嘛。該去還是得去。”
秋月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布，正在繡花。頭也沒抬。“外面冷。昨天我去城南送東西，手都凍僵了。百姓家裡更冷，好多人家燒不起炭，就扛著。”的手停了一下，“我路過王老漢家，他孫子在被子裡發抖，他就在灶膛裡燒了幾柴，那點熱氣，管什麼用。”
蘇文月點了點頭。“炭太貴了。好炭要幾百文一斤，普通人家燒不起。那些差一些的煤，也有味兒，嗆人，還有毒。每年冬天都有中煤毒的，救都救不回來。”
若蘭嘆了口氣。“咱們在這兒吹著熱風，外面不知道多人凍著呢。”
小周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穿得也薄，一件白襯衫，袖子還挽起來了。“你們聊什麼呢？”柳煙說：“聊冬天冷。百姓燒不起炭，凍。”小周點了點頭。“這個事，陳大使在想辦法。”
蘇文月抬起頭。“什麼辦法？”小周笑了笑。“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車聲。不是一輛，是一串，轟隆隆的，從街口開過來。蘇文月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街口，一隊車隊正往使館這邊開。打頭的是那輛紅旗車，後面跟著好幾輛大卡車，車斗裡碼得滿滿當當，上面蓋著防水布，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是陳大使回來了！”柳煙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到門口。若蘭也跟著跑出去了，秋月放下繡花繃子，也往門口走。
紅旗車在使館門口停下來。陳遠舟從副駕駛下來，穿著一件深的夾克，風塵僕僕的。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姑娘們，笑了。“都在呢？正好，來幫忙卸貨。”
蘇文月走下臺階，看著後面那些大卡車。“陳大使，這些是什麼？”
“冬的東西。”陳遠舟拍了拍最近那輛車的車廂，“惠民點該上冬貨了。”
老謝從後面那輛車上跳下來，了手。“頭兒，先卸哪車？”
“先卸蜂窩煤。爐子也搬下來，別磕著了。”
卡車後面的防水布掀開了。車廂裡碼著一個個圓形的煤餅，中間有十幾個孔，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旁邊是鐵皮爐子，不大，圓筒形的，上面有個蓋子，側面有個通風口，底下有個灰鬥。
柳煙湊過去，拿起一個蜂窩煤，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什麼？煤？怎麼長這樣？”
“蜂窩煤。”陳遠舟說，“燒起來沒煙，沒味兒，暖和。比你們用的炭便宜多了。一爐子能燒一天，屋裡暖烘烘的。”
柳煙的眼睛瞪大了。“沒煙沒味兒？還便宜？”陳遠舟點了點頭。“這一個煤餅，夠普通人家燒一天。本嘛——”他比了個數字。柳煙倒吸了一口氣。“這麼便宜？”
蘇文月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蜂窩煤和鐵皮爐子，沒說話。想起秋月剛才說的——王老漢家的孫子在被子裡發抖。想起若蘭說的——每年冬天都有中煤毒的。想起自己在秦淮樓的那些年，冬天燒炭盆，門窗閉，第二天醒來頭疼裂。
“陳大使，”開口了，“這個爐子，百姓會用嗎？”
陳遠舟指了指老謝。“老謝，你來說。”
老謝搬了一個爐子下來，放在地上，又拿了一個蜂窩煤。“這個爐子，用法簡單。底下這個通風口，開啟，風進去，火就旺。關上，火就小。上面這個蓋子，做飯的時候開啟，放鍋。不做飯的時候蓋上，保溫。煤燒完了，灰會掉到底下這個灰鬥裡，出來倒了就行。一個煤餅燒一天，晚上睡覺前把通風口關小，能燒到天亮。”
他演示了一遍，作很慢，每一步都講得很清楚。姑娘們圍在旁邊看，有人點頭，有人小聲議論。蘇文月看完了，蹲下去，了那個鐵皮爐子。“這個爐子，貴嗎？”
陳遠舟搖了搖頭。“不貴。惠民點賣，本價。爐子加一箱煤，普通人家也能買得起。”
蘇文月站起來，看著陳遠舟。“陳大使，這些東西——是專門給百姓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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