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資源
勘探隊長姓馬，四十出頭，黑瘦，戴著一副厚底眼鏡，看著像個教書先生。他是王老專門從地質調查局調過來的，帶著一支十二人的小隊，來應天周邊搞資源勘探。來了大半個月了，天天帶著人往山裡鑽。
陳遠舟正在辦公室看修路的進度報告。路修得順利，城南到江寧鎮的那段已經通了，百姓好，商販也高興。城北和城東的路也鋪了大半，再過半個月就能完工。他放下報告，了眉心。
門被敲響了。小周推門進來。“頭兒，馬隊長來了，說有事要彙報。看他那樣子，高興的。”
陳遠舟抬起頭。“讓他進來。”
馬隊長几乎是跑著進來的。手裡拿著一卷圖紙，臉上帶著笑，眼鏡歪了都沒扶。“陳大使！好訊息！大好訊息！”他把圖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標著紅圈的幾個地方。“應天周邊，發現了好幾礦藏！”
陳遠舟站起來，繞過桌子，看著那張圖紙。紅圈標了三個地方，旁邊寫著字——溧水。江寧。句容。馬隊長指著第一個紅圈。“溧水，發現天青石礦。儲量不小，品位也不低。天青石，古代人覺得就是好看石頭，頂多磨個珠子串個手串。但在現代——電子元件核心材料。手機。電腦。雷達。導彈，都離不開它。鍶化合是生產電子陶瓷。永磁材料的關鍵原料，高階映象管玻璃。特種學玻璃都靠它。沒有它，現代工業就是瘸。”
陳遠舟的手指在圖紙上停了一下。他知道這東西。他的手指在那個紅圈上點了點。“儲量多？”“保守估計，夠咱們用幾十年。如果後續勘探有新的發現，還能更多。而且溧水這一帶，天青石常常和重晶石伴生，兩個礦一起挖，本低，效益高。”
馬隊長指著第二個紅圈。“江寧，發現重晶石礦。這東西，古代人覺得就是重石頭，沒啥用。現代——防輻材料。核電站。醫院放科。科研實驗室，都要用它來遮蔽輻。比鉛便宜，比鉛安全，還不怕腐蝕。重晶石可以製鋇水泥。重晶石砂漿。重晶石混凝土，建防輻牆，能吸收X線和γ線。還是石油鑽井的泥漿加重劑，沒有它，油井打不下去。”
陳遠舟看著圖紙上的第二個紅圈。江寧，離應天不遠，路修過去很方便。“品位怎麼樣？”“高品位。礦石含硫酸鋇百分之八十以上，屬於富礦，開採價值很高。重晶石還是重要的化工原料，用途非常廣泛。”
馬隊長指著第三個紅圈。“句容，發現矽藻土礦。矽藻土，古代人覺得就是石頭，沒啥用。現代——過濾。吸附。保溫材料。啤酒廠過濾啤酒，藥廠提純藥品，化工廠理廢水，都靠它。還能做保溫磚。隔音板。輕質建材，甚至化妝品裡的磨砂分，也是矽藻土做的。矽藻泥可以淨化空氣，防防黴，防火阻燃，現在蓋房子都用它。”
陳遠舟看著那三個紅圈，沉默了一會兒。天青石。重晶石。矽藻土。三樣東西，古代用不上，現代全是寶。他抬起頭，看著馬隊長。“儲量都核實了嗎？”“初步勘探已經核實了。詳細的儲量資料，要等後續鑽探才能確定。但以目前的勘探結果來看，天青石和重晶石的經濟價值極高，矽藻土可以作為大宗工業原料，都是華國急需的戰略礦產資源。這三個礦，隨便拿出一個，都夠咱們吃幾十年的。現在三個都發現了，應天周邊簡直就是個聚寶盆。”
陳遠舟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應天城。很好，街上人來人往，惠民點門口排著隊，修路的工人在遠忙碌。他轉過。“走。進宮。”
朱棣正在文華殿批奏摺。江西的善後報告送來了，太醫院的人已經撤回來了，周盛在摺子裡寫了好幾百字，誇華國的防疫方法如何如何好。朱棣看得很慢，不時停下來，角帶著一笑意。王景弘在旁邊研墨，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門被推開了。陳遠舟走進來，拱了拱手。“陛下，有個好訊息。”
朱棣放下筆。“什麼好訊息？”
陳遠舟走到桌前，把圖紙展開。“勘探隊在應天周邊發現了三礦藏。溧水的天青石，江寧的重晶石，句容的矽藻土。這些都是現代工業急需的礦產資源，在古代沒人認得，也沒什麼用，但在華國，這些都是寶。”
朱棣看著那張圖紙，看了幾秒。“這些東西，大明用得上嗎？”
陳遠舟搖了搖頭。“目前用不上。天青石。重晶石。矽藻土，都需要現代的工業技才能加工利用。大明的工業水平還不夠，這些礦，現在挖出來也沒用。”朱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用不上。那發現了有什麼用？他抬起頭，看著陳遠舟，等他繼續說。
陳遠舟知道朱棣在想什麼。“陛下，這些礦，現在挖出來，主要運回華國。但按照兩國協議，發現的礦產資源，三歸大明。這些礦雖然大明目前用不上，但它們的價值，可以折算其他資源——糧食。布匹。建材。技援助，或者將來華國幫助大明開發其他礦藏，都可以談。”
朱棣的手指停住了。他想起那份協議。“三。說話算話？”
“陛下籤了字的協議，我們當然認。”陳遠舟笑了笑，“這些礦的價值，折糧食，夠大明吃好幾年的。折建材，夠修幾百里的路。折技援助，能幫大明培養幾萬個工匠。怎麼用，陛下說了算。”
朱棣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遠舟，你這賬算得，比夏原吉還。”陳遠舟也笑了。“陛下過獎。”
朱棣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遠舟，站了一會兒。他轉過，看著那張圖紙。“這些礦的事，你全權理。該運走的運走，該折算的折算。朕信你。”
陳遠舟拱了拱手。“謝陛下。”
從宮裡出來，陳遠舟直接回了使館。他讓小周準備車，回現代。馬隊長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去彙報，陳遠舟說你先留在這裡，帶著人繼續勘探，把儲量清楚。馬隊長點了點頭，轉走了。
紅旗車發了，老劉掛上檔，車子緩緩駛出使館大門。街上的人看見那輛車，紛紛讓到兩邊。有人認出了車牌，說“陳大使出去了”。有人接話，“陳大使天天忙，不是修路就是惠民點，現在又要出城了。”議論了幾句，散了。
車子出了城，往南開了二十里，到了那片江邊的空地。空地上停著幾架直升機，地勤人員在做日常維護。看見紅旗車過來，有人招了招手。陳遠舟下了車，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氣。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泥土的味道。他閉上眼睛。
意念一。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