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教
應天城北，親衛營校場。晨霧還未散盡，五千親兵已列陣完畢。甲冑在晨中泛著冷，旌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從靖難之役一路走來的親衛營，是大明最銳的部隊，是大明皇帝最信任的屏障。
站在最前面的是親衛營統領張??，河間王張玉之子，英國公張輔之弟，今年三十七歲，面容剛毅，姿拔。他十四歲從軍，跟著朱棣打過白河。夾河。小河，上傷痕累累，從未退過一步。此刻他按劍而立，目如炬，看著校場口。
聲傳來。朱棣走在最前面沒穿甲冑，但腰桿筆直，氣勢比任何甲冑都人。陳遠舟在他左邊，一深灰夾克，在一眾甲冑中格外顯眼。趙隊長在右邊，一作訓服，腰桿筆直。朱勇跟在最後面，穿著一嶄新的作訓服。後面跟著一長串卡車，車上是沉重的木箱，木箱裡是華國制式步槍九五式，五千支，一百萬發彈藥。每一支槍泛著烏黑的澤。
校場上，張??看見朱棣的影，右手一揮。“陛下駕到——列隊！”五千親兵同時立正，甲葉撞聲整齊劃一，如同一人。朱棣策馬到陣前，勒住韁繩，翻下馬。張??單膝跪地。“陛下，親衛營五千將士，列陣完畢，請陛下檢閱。”五千親兵齊聲喊道：“參見陛下——”聲音如雷，在清晨的空氣中震盪，傳出去很遠。朱棣擺了擺手。五千人同時站直，作整齊，甲葉聲唰的一聲。
朱棣轉，走到第一輛車前。趙隊長上前，開啟木箱。箱蓋掀開的瞬間，朱棣的眼睛亮了一下。箱子裡碼著一支支步槍，烏黑的槍，流暢的線條，握把是深棕的工程塑膠，它槍管不算特別外修長，而是整槍湊。槍一，槍口套著橡膠槍口帽。他手拿起一支，槍出乎意料地輕，比大明的火銃輕了一半不止，但又很紮實，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重心剛好在握把。他翻來覆去地看，槍表面是啞的，不反，上去有一種細微的磨砂，不像大明的火銃那樣糙。他拉開槍栓，咔嗒一聲，清脆利落，槍機到最後，又推回去，又是一聲咔嗒。槍膛裡空空如也，但那個聲音讓他心裡一振。他把槍舉起來，過覘孔瞄準遠，槍很穩，幾乎不晃。
“跟朕的火銃不一樣。”他把槍放下，著槍，“朕的手銃是銅管子，銃，後面安個木柄。用的時候先裝藥，再塞木馬子，最後下彈丸，拿火繩點火。打一槍，說也得折騰個六。七步的功夫。指哪打哪是別想了，能看到煙兒就算不錯。這槍——”他掂了掂，“輕，穩，著就舒服。彈匣一一推，幾息的功夫就能連打幾十發。”
陳遠舟走到他旁，緩緩說道：
“陛下，此槍名為九五式自步槍，是我華國陸軍制式裝備。有效程四百米，一個彈匣容彈三十發。
它有兩種擊模式：單發點，或是全自連發。四百米之，度可靠。裝彈也快捷，彈匣一一按便可就位，數秒即可更換續。
使用時抵肩穩固，據槍瞄準，呼吸平穩，便能準擊發。”
朱棣把槍遞給旁邊的張??。張??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又學陳遠舟的樣子拉了一下槍栓，槍機彈回去的聲音讓他手微微一抖。他穩住，把槍端起來，過瞄準鏡看遠的靶標，然後放下槍，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臣打了半輩子仗，從沒見過這種東西。火銃跟它比，就像——就像木比鋼刀。”
朱棣笑了。他轉過，看著陳遠舟。“遠舟，五千支槍，一百萬發子彈，都在這裡了？”陳遠舟點了點頭。“都在這裡了。第一批，足夠裝備親衛營。”朱棣連連點頭，手拍了拍陳遠舟的肩膀。“好好好。辛苦了，陳大使。”
陳遠舟退後一步，指了指趙隊長。“陛下，槍的使用，由趙隊長和他的小隊負責。擊訓練。保養維護。戰配合，他們會手把手地教。朱勇這幾個月在使館學得不錯，槍法。戰。能，都有很大進步。他吃苦耐勞，學東西快，是個好苗子。”
朱勇站在後面，腰桿得筆直，一不。他聽見陳遠舟在陛下面前誇他，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但脖子紅了。他站得更直了，下抬得更高，眼睛平視前方，像一釘子釘在地上。朱棣轉過，看了朱勇一眼。這小子以前站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眼神躲閃，手不知道往哪放。現在站在他面前，腰桿筆直，目沉穩，手掌在大兩側，連呼吸都穩。朱棣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他轉向趙隊長。“趙隊長，後面的訓練，辛苦你們了。朕的親衛營，給你了。該怎麼練，就怎麼練。朕只有一個要求——練跟你們華國軍隊一樣的氣神。”
趙隊長立正，右手抬起，指尖齊眉。“陛下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他後的幾個隊員同時立正，同時敬禮，作整齊劃一，啪的一聲，像一個人發出的。張??看著那個軍禮，眼神了一下，沒說話。
朱棣轉過，走到朱勇面前。朱勇站著沒，但心跳已經快得不行了。朱棣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出手，在朱勇肩膀上拍了一下。用了點力，拍得很實。
“好小子。沒給你父親丟臉，也沒給朕丟臉。下值回家，讓你父親好好看看。”
朱勇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咬著，拚命忍住，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還是沒掉下來。他想起小時候，他爹請了教習，文的武的，沒有一個教得他。他爹罵他“廢”“不”“老子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他那時候不在乎，罵就罵，反正他也不想學。後來長大了，他爹不罵了，改用嘆氣的。那種嘆氣比罵還難。現在陛下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小子”，他的鼻子一酸。他猛地立正，右手抬起，指尖齊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臣願以命，護陛下週全，護大明周全！”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從腔裡出來的，砸在地上，都能聽見迴響。朱棣看著他，角翹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轉走了。
朱棣走到張??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張??。”
“臣在。”
“趙隊長及其隊員，從今日起，擔任親衛營教。後面的武使用。擊訓練。戰配合。佇列練，由趙隊長等人全權負責。他們的話，就是朕的話。若有不服教令。奉違者，軍法置，不必請旨。”
張??單膝跪地，抱拳。“臣遵旨。臣定當全力配合趙隊長，親衛營五千將士，必不負陛下所。”
朱棣點了點頭，又轉過，看著朱勇。“朱勇。”
朱勇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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