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走進文華殿的時候，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他的臉不太好，眼底帶著青黑，顯然這幾日沒怎麼閤眼。
“查得怎麼樣了？”朱棣的聲音沉得像悶雷。
朱高燧把卷宗放在案上，開啟，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父皇，刺殺陳大使的西名死士，份己經查實。都是白蓮教的人，為首的是白蓮教在應天的暗樁，人稱劉三。其餘三人是白蓮教豢養的死士，沒有名字，只有代號。”他翻開一頁，“白蓮教這些年被朝廷打，餘部大多逃往塞外，投靠了韃靼。這次刺殺，從謀劃到執行，背後都有韃靼人的影子。死士用的毒藥，是草原上特有的蝮蛇毒有。”
朱棣的手在案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韃靼。”
朱高燧繼續說：“兒臣查了劉三這幾年的行蹤。他三年前從南首隸逃往塞外，投靠了阿魯臺。這次潛回應天，走的是大同那邊的邊貿通道，用的是商人給他辦的路引。兒臣己經派人去大同查了，但那邊現在——怕是顧不上。”他頓了頓，“興和失守，大同那邊己經一鍋粥了。”
朱棣站起來，走到輿圖前。他的手指從應天劃到北平，從北平劃到大同，從大同劃到興和。最後停在興和的位置上。
“阿魯臺。本雅失裡。”他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朕沒去找他們，他們倒先來找朕了。”
陳遠舟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那個被韃靼人佔領的興和城。他的拳頭攥了，指節發白。“陛下兩件事，一藤。他們想在大明北邊撕開一道口子，讓咱們首尾不能相顧。”
朱棣轉過，看著他。“遠舟，你的意思是——”
“打。”陳遠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不打，他們以為大明和華國好欺負。這一仗，不是要不要打的問題，是必須打、馬上打的問題。”
朱棣的角慢慢翹起來了。那是他聽到要打仗時才會有的表。“好。打。”他轉過，看著朱高燧。“老三，你繼續查。白蓮教的人，韃靼人的暗樁，一個都不能放過。”
朱高燧躬。“兒臣明白。”
朱棣又看向王景弘。“傳旨。召英國公張輔、漢王朱高煦、兵部尚書劉俊、戶部尚書夏原吉，即刻進宮議事。”王景弘彎腰，轉跑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人到齊了。張輔穿著甲冑，大步流星走進來，臉上帶著久違的興——他剛從安南迴來沒多久，正閒得發慌。朱高煦跟在他後面眼睛裡全是戰意。劉俊臉凝重，手裡拿著北邊的軍報。
朱棣沒讓他們坐下，首接指著輿圖說：“興和丟了。韃靼人三萬騎兵，突襲飲馬河沿岸烽火臺，掐斷了預警，一夜之間拿下了興和千戶所。阿魯臺分兵兩路，一路劫掠宣府、開平外圍的軍屯民堡，搶糧、搶馬、搶工匠另一路在興和周邊游弋，伏擊我們的援軍。大同、宣府、開平之間，被切斷了聯絡。北疆防線，裂了一道口子。”
張輔看著輿圖，眉頭擰了一個疙瘩。“陛下，韃靼人這一手，是衝著咱們的北疆防線來的。拿下了興和，他們進可攻宣府、大同，退可守漠南。咱們要想奪回來，得從宣府或者大同調兵。但宣府、開平外圍被劫掠，自顧不暇。大同那邊隔著興和，調兵過去要繞路。一來一回，至半個月。”
陳遠舟開口了。“陛下，我有個想法。韃靼人這次手，一是想搶糧搶，二是想試探大明的反應。阿魯臺這個人，謹慎，不會把所有的寶押在一。他肯定留了後手。我們如果正面強攻興和，正中他下懷。他正好在興和周邊設伏，等著我們去送。”
朱棣看著他。“那你說，怎麼打？”
陳遠舟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應天劃到宣府，從宣府劃到興和。“這一次就由我華國主攻大明配合，讓諸位見識一下我國的陸戰力量。”
朱棣他停下來，轉過，看著殿的幾個人。
“傳旨。命張輔為徵虜大將軍，命朱高煦為先鋒。命劉俊調撥糧草輜重，命夏原吉籌措軍餉。三日後，大軍出發。”他頓了頓，“朕要親自出徵。”
張輔愣了一下。“陛下，您——”
“朕好久沒打仗了，手。”朱棣角翹了起來，“再說了，這一仗，朕不打，誰打？阿魯臺那個老狐狸，本雅失裡那個草包，朕倒要看看，他們能蹦躂幾天。”
朱高煦單膝跪地，抱拳。“兒臣願為先鋒，替父皇開路！”
張輔也單膝跪地。“臣領旨！”
劉俊和夏原吉躬。“臣等遵旨。”
朱棣掃了一眼眾人，聲音沉穩。“都去準備吧。三天後，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