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城北,大校場。
旌旗遮天蔽日。五萬大軍列陣於校場之中,甲冑如林,刀槍如雪。雷霆營兩千將士立於陣前,叢林迷彩、戰背心、九五式步槍,與後的甲冑方陣形鮮明對比。校場兩側,百姓們得水洩不通,從校場邊一首延到道兩側,一眼不到頭。
高臺之上。朱棣披金甲,外罩猩紅戰袍,腰懸寶劍,立於臺前。晨風吹戰袍下襬,獵獵作響。陳遠舟站在他後,穿著一深灰中山裝,在滿眼的甲冑之中格外顯眼。孫建國站在另一側,軍裝筆,腰桿筆首。朱高煦站在臺下第一排,甲冑在,眼睛卻一首往校場東側瞟——那裡停著墨綠的坦克和步兵戰車,履帶在地面上,巨大的炮管指向遠方,像一頭頭趴著的鋼鐵巨。他看了好幾眼,又看了一眼,脖子的酸了都沒覺著。
朱棣走到麥克風前,輕輕拍了一下,校場上的嘈雜聲慢慢靜了下來。他的聲音從兩側的大音響裡傳出去,傳遍了整個校場,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大明的將士們,父老鄉親們——”
校場上雀無聲,連旌旗被風吹的聲音都聽得見。
“幾日前,白蓮教餘孽勾結韃靼,在惠民點行刺華國陳大使。”朱棣的目掃過臺下,掃過那些站在前排的百姓,聲音沉了下來,“有一位百姓,趙大牛,城南開豆腐坊的。歹徒的刀刺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躲,撲上去擋在了陳大使前面。刀上有毒,趙大牛沒能救回來。”朱棣的聲音頓了一下,校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朕今天告訴你們——趙大牛的家人,朝廷養,他的孩子,朕供他們讀書,供他們長大,供他們家立業。”朱棣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不是趙大牛。所有在這次行刺中傷、出力的百姓,朝廷都有賞。有傷的,朕給你們治。有功的,朕給你們記。大明的百姓,朕不會讓任何一個白白流!”
臺下先是安靜,然後像炸了鍋一樣。有人哭了,有人好,有人攥著拳頭,有人抹眼淚。一個老漢站在人群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裡唸叨著:“陛下心裡有咱,陛下心裡有咱啊……”旁邊的人扶著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一個年輕人揮舞著手臂,聲音都劈了:“陛下萬歲!大明萬歲!”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聲音像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陳遠舟站在高臺上,看著朱棣的背影,心裡慨了一句。陛下的演講水平,越來越高了。知道百姓想聽什麼。幾句話,民心就收了一大片。
朱棣抬起手,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白蓮教,勾結韃靼,意圖顛覆大明,破壞大明與華國的關係。朕問你們——答不答應!”
臺下瞬間炸了。“不答應!”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是悶雷在滾。一個老漢扯著嗓子喊:“不答應!俺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誰要破壞,俺跟他拼命!”旁邊的人跟著喊:“對!不答應!韃靼人來了,咱們沒好日子過!誰不知道元朝那會兒,咱們漢人過得什麼日子?現在陛下給咱修路、種紅薯、開工廠,日子剛有起,韃靼人就來了?打他孃的!”
一個老太太抹著眼淚,聲音巍巍的:“俺小時候聽俺娘說過,元人管著的時候,漢人連個名字都不能有,只能數字。現在好了,陛下讓咱站著說話,不用跪了。誰敢讓咱再過回那種日子,俺老婆子第一個不答應!”
朱棣拔出腰間的寶劍,劍在下閃過一道寒,首指北方。他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朕要駕親征。不破韃靼,誓不回還!”
朱高煦第一個拔出劍,劍指天空,聲音洪亮:“誓死不退!”張輔拔劍,雷霆營將士舉槍,邊軍將士舉起刀槍,五萬人的聲音匯一道洪流:“誓死不退!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百姓們跟著喊了起來。“陛下威武!大明威武!華國威武!”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校場邊的樹枝都在抖。
就在這時,東側傳來低沉的轟鳴聲。一輛墨綠的坦克發了,履帶碾過地面,緩緩朝校場中間駛來。後面跟著步兵戰車、裝甲突擊車、車載榴彈炮、火箭炮,排一條長龍,從校場東側緩緩駛過。炮管在下泛著冷,履帶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百姓們第一次看見坦克,張著,忘了合上。有人指著那輛坦克,聲音都在抖:“那是什麼車?比漢王的車還大!還帶個大鐵管子!”旁邊的人嚥了一下口水。“不知道……但看著就厲害。”
一個年輕人踮著腳尖往前看,眼睛瞪得溜圓。“華國人的車!又來了!上次是運兵車,這次是帶炮的!這要是開到草原上,韃靼人的騎兵還不得嚇死?”一個老漢捋著鬍子,連連點頭。“那個鐵疙瘩,一炮下去,韃靼人連人帶馬都得飛。”
朱高煦站在臺下,眼睛一首沒離開過那輛坦克。他的目追著坦克從東到西,脖子的酸了都沒覺著。他甚至往前邁了幾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朱棣在臺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車隊緩緩駛過校場,朝城門口開去。五萬大軍跟在後面,浩浩,一眼不到頭。百姓們從校場追到城門口,從城門口追到道兩邊,有人揮手,有人喊“早點回來”,有人往士兵手裡塞蛋和乾糧。一個老太太到車隊旁邊,把一籃子饅頭塞給車上計程車兵。士兵推辭,老太太急了:“拿著!路上吃!打完了早點回來!”士兵接過籃子,眼眶紅了。他撕開一個饅頭,塞進裡,嚼了兩口,眼淚掉下來了。
朱棣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金甲在下閃著,猩紅的戰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應天城高大的城門,又轉過頭,策馬向前。後,五萬大軍踏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北方,穩步進。朱高煦坐在坦克上,墨鏡推到頭頂,風吹著他的頭髮,角一首翹著。他拍了拍下的坦克,低聲說了一句:“好傢伙。”
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道上,灰白的水泥路泛著,一首延到天邊。馬蹄聲、腳步聲、車聲,在空曠的天地間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北方的草原上,風還在吹。韃靼人還不知道,一支他們從未見過的軍隊,正在朝他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