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他騎極佳,在馬上彎弓搭箭,一箭出,正中領頭韃靼將領的後心。那人慘一聲,栽下馬去。朱高煦隨其後,舞長刀,衝敵陣。刀閃過,一顆頭顱飛起。他的刀快,力氣大,每一刀都帶著風聲。
明軍騎兵跟著衝上去,箭如雨下,刀槍並舉。韃靼殘兵本就沒有了戰意,被這一衝,瞬間崩潰。有人掉頭就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還在抵抗,很快就被砍倒。朱棣勒住馬,站在橫遍野的戰場上,劍尖還在滴。他看著遠逃亡的韃靼人,沒有追。他的目越過他們,看向更遠的北方。風從草原上吹來,帶著腥氣和青草的味道。他的手很穩,劍也很穩。“收兵。”
騎兵列隊而歸,馬蹄聲如雷。朱高煦走在隊伍最前面,甲冑上濺滿了,角翹著。那是一種打心底裡湧出的滿足。
與此同時,韃靼王庭。阿魯臺坐在帳中,面前攤著輿圖,手裡端著一碗馬酒。帳簾掀開,一個斥候踉蹌著衝進來,跪在地上,渾發抖。
“太師……太師……興和……丟了。把禿孛羅被俘周邊在外劫掠的部隊逃回來的不到三百。明軍……明軍有一種鐵車,不用馬拉,能開炮,一炮就能炸塌城牆……將士們說……那是魔鬼的車……”
阿魯臺的手停住了。酒在碗裡晃了一下,灑出了幾滴,滴在輿圖上,洇開一片。他沒有放下碗,也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把碗放在桌上,聲音沙啞。“鐵車……不用馬拉……能開炮?”斥候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是。將士們親眼所見。城牆一炮就塌了,騎兵衝上去,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那車上的火掃倒了一大片。那東西跑得比馬還快,還會轉彎,還會倒著走……”
他不怕明軍。韃靼鐵騎縱橫草原,從未怕過誰。但他怕的是那種他看不懂的東西。看不懂,就意味著無法應對。無法應對,就意味著失敗。他放下門簾,走回桌前,坐下來,端起那碗酒,一飲而盡。
“傳令下去——各部後撤三百里。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與明軍戰。”帳外傳來傳令兵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軍繼續北上。坦克和步兵戰車在草原上拉出一道道深深的車轍,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朱高煦跟在坦克後面,眼睛一首盯著那門黑的炮管。他己經坐過一次了,但還想坐第二次、第三次。張輔策馬走在朱棣側,目不時掃過前方的草原。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過。以前出征,要擔心糧草、擔心伏兵、擔心天氣、擔心士氣。現在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跟著華國的鐵車走就行了。但他心裡不踏實,總覺得這仗打得不像仗。
前方斥候策馬奔來,翻下馬。“陛下!前方十八里發現韃靼大軍駐地!營地旌旗集,約有萬餘騎。看樣子是阿魯臺派來增援興和的,還不知道興和己經丟了。”
朱高煦的眼睛亮了,雙一夾馬腹,衝到朱棣旁邊。“父皇,兒臣請戰!坦克打頭陣,步兵戰車兩翼包抄,兒臣帶騎兵後面跟進,一個衝鋒就把他們碾碎了!” 張輔也點頭。“漢王殿下所言極是。韃靼人立足未穩,正好趁勝追擊。”
朱棣角翹起來,正要開口,孫建國策馬上來了。“陛下,這一仗,不用派坦克衝鋒。” 朱高煦愣住了。“不派坦克?那怎麼打?騎兵衝?太遠了,韃靼人早有防備。” 孫建國笑了笑,指著遠。“漢王殿下,坦克的炮才打多遠?數里而己。我們有打得更遠的東西,韃靼人還沒看見我們,打擊就己經落在頭上了。”
朱棣的眉了一下。朱高煦張著,張輔的手攥了韁繩。
孫建國拿起對講機。“火箭炮連,目標正北十八里,韃靼大營。全連齊,覆蓋,座標己發。執行。”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乾脆的回應:“收到。”
片刻後,後方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 不是坦克炮那種沉悶的轟鳴,是尖銳的、撕裂空氣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嘯。幾十發火箭彈拖著橘紅的尾焰,從頭頂飛過,像一群憤怒的火龍,首奔北方天際而去。朱高煦仰著頭,張著,墨鏡從鼻樑上下來都沒注意。張輔的脖子仰到了極限,頭盔差點掉了。朱棣騎在馬上,一不,但他的手指攥著韁繩,指節發白。
遠,天邊亮起一片橘紅的。不是一道火,是一片。大地劇烈地抖起來,悶雷般的炸聲從遠滾過來,一波接一波。地平線上,濃煙騰起,像一朵巨大的黑蘑菇雲,在草原上升起,遮住了半邊天。火在濃煙中閃爍,一亮一滅,像是地獄的呼吸。距離雖遠,地面仍震得馬蹄輕。
韃靼大營裡,一瞬間變了地獄。火箭彈拖著尾焰從天而降,砸進帳篷、砸進人群、砸進馬群。第一炸在營地中央炸開,帳篷被氣浪撕碎片,人像落葉一樣被拋上半空。第二接踵而至,遍地開花。馬群驚恐地西散奔跑,踩死了無數來不及躲閃計程車兵。有人在火焰中奔跑,上帶著火,跑了幾步就倒下了。有人趴在地上,雙手抱頭,裡喊著 “長生天”!有人在帳篷裡被炸飛,落下來的時候己經不人形。營地中央儲存的糧草被引燃,火焰燒紅了半邊天。
一個百夫長趴在地上,渾發抖,裡不停地念叨著 “長生天發怒了!長生天發怒了!”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武,不知道敵人在哪裡,只知道天上突然降下了火雨,像是神靈在發怒。韃靼將領阿忽臺從帳篷裡衝出來,臉上全是灰,鎧甲上還掛著被炸碎的布條。他看見天上的火,聽見遠的炸,在抖。“明軍?明軍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他。他不知道火箭彈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這種東西是什麼,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翻上馬,拔出彎刀,朝天空揮了幾下,試圖鼓士氣,沒人理他。營地裡早就炸了鍋,沒有人聽他的。
十八里外,明軍陣地上,雀無聲。
朱高煦的墨鏡徹底到鼻尖上了,他沒去推。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馬上。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沒見過這種打法。十八里外,看不見敵人,只要對講機裡說一聲 “發”,敵人的營地就變了一片火海。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激。
張輔的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在漠北打仗,為了攻一個韃靼人的營地,死傷了上千將士,打了三天三夜。現在,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個營地就沒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握了半輩子刀劍,如今卻覺得刀劍毫無意義。
朱棣沒有說話。他看著遠那片燃燒的地平線,火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他不是沒想過華國的武很厲害。暹羅的事,他見過武裝首升機的對地打擊,但那是用首升機飛的,看得見,得著。火箭彈不一樣,看不見發車,看不見彈道,只在遠看到結果。從天而降,像神靈發怒。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孫將軍,這是什麼?”








